他似是自嘲,“看著是不是很噁心?我有試著去買藥酒揉掉,但那些人從未有一天放過我,所以傷口也沒有恢復的機會。”
周浩誠笨拙地想利用自己的傷口引起徐靜恩的同情。然而暴露在空氣中的兩條胳膊冒起了雞皮疙瘩,因為有一隻冰涼的手貼上了他的脊柱。
“你剛剛是不是很害怕?”
他的後背僵住,想轉頭回來看徐靜恩,因為感覺她的語氣過於平淡了。這種平淡形容得更過分一點,更像一種事不關己的冷漠。與之對比的是她輕輕撫摸自己後背的手。
“我感覺當時的你很絕望,他們的折辱讓你痛苦,我看出來了,所以我救了你。”
周浩誠錯愕,他轉過頭來,“你剛才發病是裝的?”
徐靜恩收回手,坐回床上,“只是為了轉移他們的注意力,但不用擔心暴露,我在富川上學的時候遇到討厭的課就會裝作不舒服,所以演技很成熟。”
還可以讓李錫周觸景傷情。
周浩誠腦袋發懵。
眼前的“徐靜恩”跟他“以為的徐靜恩”根本不是一個人,她不應該是一個剛被鄭家收養。誤入明德國際這個上流社會。小心翼翼行事。渴望擁有朋友的人設嗎?
儘管他想和她打好關係確實是為了讓韓鎔秀有所顧慮,可是才認識第二天......
“你為什麼要幫我?”
“我們不是朋友嗎?”徐靜恩理所當然,“朋友就是要互幫互助的。”
她朝他招招手。周浩誠不知道她要做什麼,思緒很混亂的情況下拿著剛脫掉的運動服,無意識地邁步走近。
但徐靜恩卻是抬手解開了自己的襯衫領口,周浩誠愣住了,很顯然誤會了什麼。
然而她只是把左胸上的紋身露給他看,認真地介紹道,“這邊原本有個燙疤,是被我父親用菸頭燙的。他喝醉酒後很喜歡打人,我當時和你一樣,背上都是傷。
去到福利院後才慢慢恢復,但這邊還是留下了痕跡。所以我攢錢用紋身遮蓋掉了,你覺得好看嗎?”
一個小小的堆疊起來的紅色翅膀,隨著徐靜恩的呼吸有規律地起伏,不仔細看很像胎記。
周浩誠頓了頓,上手用拇指輕輕蹭了一下,感受那異常的不平滑感,“是蝴蝶嗎?”
在燒烤店兼職這兩個月,本來乾淨修長只用拿筆寫字的手被洗潔精泡得有些粗糙了。
“是蛾,蝴蝶太漂亮了,不適合我。”
徐靜恩抬眼看他,“所以浩誠,我會保護你的,看到被霸凌的你就像看到當時的我。”
周浩誠盯著她發愣。直覺告訴他,徐靜恩的思維並不正常。有哪個正常人會為了救一個剛認識不久的“朋友”,為了所謂的“感同身受”就裝病騙人?
她沒有別的目的嗎?
但自己身上又能有什麼可圖的?
所以周浩誠不敢問,因為他的處境已經足夠糟糕了。儘管徐靜恩的承諾於他而言像是潘多拉的魔盒,一旦開啟就會釋放無法收回的災厄。
像被蠱惑一般,他聲音很輕地重複了一遍剛剛徐靜恩的話,拇指還搭在那枚小巧的紋身上,“你會保護我......”
徐靜恩彎了彎眉眼,“對,我會保護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