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香彤露出嘲諷的微笑。
“陛下這話是說給我聽的,還是說給在座其他人聽的?今夜我來,不是聽誰許我公道。我不要麼道,只要當年那些逼死我姐姐的人,賠姐姐性命!”
她才剛斂去唇邊那點譏笑,身後的婦人便像得了命令。那支懸停許久的金簪猛地向下一送,直直刺向胸口!
“住手!”李聿變了臉色。
“主人退後!”
一道黑影驟然從岸邊花樹上撲出。被驚起的落花還未沾地,那年輕女子已掠入水榭,五指泛著森冷綠芒,徑直扣向沈香彤的咽喉。
是一個月前已被收為李聿使妖的烏雲。
沈香彤身形快得異乎尋常,側身避開這一擊後,反手便扣住了烏雲的手腕。
烏雲藉著腕間的鉗制翻身而起,踏上欄杆,旋身以另一隻手抓向沈香彤後頸。沈香彤頭也未回,擰身一肘,重重撞上她的肋下。
烏雲被這一肘撞退半步,腳下一點,隨即再次欺身而上。利爪接連揮出,逼得沈香彤連連後退,脊背重重撞上圓桌。
朱賢在席間猛地一掙,卻未能掙脫。肩背仍被那股無形之力死死壓住,他隨即再次發力,竟要強行衝破夢魘的禁錮。霎時間氣血逆湧,一縷鮮血從唇角緩緩溢位。
就在這時,他腰間的香囊忽然微微一亮。
微弱的光芒透過文竹繡紋,短暫映出一枚細長的葉影。下一瞬,壓在他肩背上的無形禁錮鬆開了一線。
他的手終於按住了案沿。下一瞬,他撐身而起,衝向園外!
才奔過兩席,朱賢便身子一歪險些跌倒,幸而及時扶住旁側椅背,才勉強重新站穩。
席間眾人震驚地看著他。
方才那名夫人的血還未冷,誰都明白,此刻哪怕只是抬一抬手,也可能被那股看不見的力牽向死亡。
但朱賢沒有停。他用這副年過半百的身軀,往水岸盡頭的禁軍奔去。
水榭中圓桌傾倒,滿地狼藉。沈香彤一把揪住烏雲的前襟,將她重重摜在木板上,震得整座水榭一響。烏雲掙扎著還要起身,沈香彤已欺身壓下,將她死死制在身下。
一縷縷黑色細絲從沈香彤胸前的傷口中湧出,緩緩纏上烏雲的脖頸。
烏雲五指狠狠摳住木板,抓出數道深痕。她雙眼圓睜,喉間的獸吼逐漸低弱,最後只剩幾聲短促破碎的喘息,繼而徹底歸於沉寂。
朱賢已奔出一段距離,他腳步滯重,卻仍一味往前了,禁軍頭領最先注意到他,神色一變,連忙按刀迎上。
“相國?發生什麼事了?”
他下意識越過朱賢肩頭,看向遠處水榭。人們依然端坐在桌前,絲竹聲持續不斷,像是夜宴行至興處。
話音剛落,禁軍首領便看見朱賢神色一變。先前的驚怒與焦急彷彿被水洗去,只餘一片僵硬的空白,凝固在那張蒼老而威嚴的面孔上。
禁軍頭領心道不好,還未來得及後退拉開距離,朱賢已猛地撲近,一把抽出他腰間的佩刀。
寒光迎頭劈下!
禁軍頭領本能地側身避讓,刀鋒擦過胸甲,迸開幾點火星,發出一聲刺耳銳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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