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樣專注地望著他,讓他無法接受這雙眼睛再用同樣的目光看向他人。
他曾經引以為傲的自尊,哪怕是在項華的刀前,也沒有絲毫軟化,卻在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類少女面前,碎成了齏粉。
既然已經錯了,那就一錯到底。
“……對。”他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
檀寧聞言,臉上頓時綻開了笑意。
“可是我沒有生氣。就算你暫時忘記了,我也還記得,我記得清清楚楚。現在你想起來了,就更不要緊了。”她抱住他僵硬的身體,輕輕地說,“所以不要生自己的氣。”
“你的聲音騙不了我,你拒絕我的時候,你比我更難過。”
她閉上眼睛,像一葉小舟終於駛回港灣,這幾日一直搖搖晃晃、無處停靠的心,終於慢慢安定下來。
“檀寧。”
“嗯?”她仰起臉來。
“說你心儀的是我。”
“我心儀的當然是你。”她毫不猶豫。
“……說你覺得紅色的狐狸更好,哪怕他有九個腦袋,你也不覺得可怕。”他的聲音越來越啞,像一截被火燎過的木頭,帶著近乎焦灼的沙啞。
有那麼一瞬間,檀寧的腦海中不知為何閃過了聞人拂青那句不知所謂的“你有了眼睛,為何還會哭泣”。他一定見過她,在她還沒有復明的時候。
這解釋了他為何知道她並非原本的藥獸。
在她還是個沒有面目的聖子時候,有一隻聖潔的大妖曾路過了她,但真正將她從雪霽谷那永不停歇的暴雪中拯救出來的,是眼前這隻笨拙卻溫柔的狐狸。
是他在每一次危險來臨時,都以自己的身體擋在她身前;是他看穿了她覆在傷口之上的偽裝,溫柔而強勢地擁抱了她;是他給了她新生,將“檀寧”的名字還給了她。
他在感情上笨拙至此,明明一次又一次將她從深淵中救起,卻仍以為,她還有可能愛上旁人。
別的比他更好的人。
“……沒有人比你更好。”檀寧清晰地說,“鄔宵寒,我只要你。”
她話音未落,一片陰影已經朝她籠來。
他的吻來得毫無預兆,帶著幾分壓抑已久的急切。
檀寧愣在原處,直到他扣在她腰間的手臂緩緩收緊,才像終於回過神來,忽然用力攥住他的衣襟,踮起腳尖回吻了上去。
她在心底向雪山祈禱,希望他不要再露出這樣讓人難過的神情,也希望他能從她身上明白——哪怕在失去一切以後,世間仍有一人愛他勝過性命。
兩人溫熱的呼吸互相交纏,連彼此震耳欲聾的心跳,也合二為一。
漫長的親吻過後,檀寧氣息凌亂地別開臉,急促地平復著呼吸。
鄔宵寒將額頭抵在她額前,沒有再吻她,卻也沒有退開。他依然閉著眼,睫毛在月光下微微顫動,像是在極力忍耐心底翻湧的情緒。
“……誰也別想從我這裡把你搶走。”他不知在對誰說,或是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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