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鄔宵寒……”她啞聲道,感覺心臟像是被人攥緊了,“下面……有和你一樣的妖氣,但是強大得多。”
鄔宵寒一愣,神情完全變了。
四百八十年前那場屠山之後,世間理應只剩他一隻蠪侄。如何又來同樣的妖氣?
難道,當年除了他之外,還有別的族人從鳧麗山逃了出來?
遠處禮官正在校對祝文,禁軍守在圜丘四面,誰也沒有留意他們這邊。
檀寧心中不安,低聲道:“要不要叫蔡辛他們過來?高副司也在外面,若底下真有什麼東西,多幾個人總好些。”
“不行。”鄔宵寒毫不猶豫。
他垂眼看著那片白石地面,在他的眼裡,那只是尋常的石地,但他相信檀寧的判斷。如果下面真的有他倖存的族人,無論對方為何出現在封閉的地宮之中,要想保下對方性命,都不能驚動外人。
“若只是尋常妖物,我一個人足夠。”鄔宵寒說,“若不是尋常妖物,人多也沒用。”
檀寧還想再說,鄔宵寒卻已經轉身往祭壇後方走去。她看著他的背影,猜到他的想法:若她站在同樣的位置,一定也忍不住孤身前去確認,以免好不容易活下來的同族落入人族手中。
但消失多年的蠪侄,為何會突然出現在圜丘下面的地宮?還是在祭天儀式這般重要的日子。
一定有什麼大事正在發生。
檀寧按下心中不安,快步追上鄔宵寒的步伐。
鄔宵寒帶著檀寧避開巡守禁軍,繞到祭壇後方一口枯井旁。井口壓著厚重石板,邊緣生滿青苔,若非他從佈防圖上看到此處連線地宮,他也不會留意此處。
石板掀開,一股久不見天日的潮冷氣息從井底漫出。檀寧探身往下看去。
井底沒有水,只有零星幾株野草和一條從井口垂落的繩子。
“我先下去,你在上面等我。”鄔宵寒道。
“不行。”檀寧立即說,“我不放心,你得帶上我一起。”
鄔宵寒眉頭一皺,不願帶她赴險,她卻接著說道:“如果你一人足夠,我當然就沒有危險,如果你有個萬一,我留在上面難道就安全了嗎?”
“……強詞奪理。”他道,但沒有再阻攔她要跟著下去。
鄔宵寒先攀著繩索落到井底。他舉目四下一掃,確認沒有異樣,才仰頭對檀寧道:“抓穩,慢些下來。”
檀寧應了一聲,握住那條尚殘留著他掌心溫度的繩索,學著他方才的樣子,雙腳蹬住井壁,一點點往下落。井壁溼滑,她有幾次險些踩空,好在繩索始終繃得很穩。等她終於落到井底時,鄔宵寒已伸手扶了她一把。
井底的石壁上有一道半人高的缺口,缺口後連著一條向下的石階。鄔宵寒取出火摺子點燃,微弱火光照出石階邊緣潮溼的青苔。他先一步彎腰進去,檀寧緊隨其後。
石階一路通向深處。越往下走,空氣越溼冷,頭頂也壓得越低。檀寧彎腰走了許久,直到肩背都隱隱發酸,前方才忽然開闊起來。
她直起身來,發現二人已置身一處寬闊石室。
而那扇本該封死百年的地宮大門,此刻正虛掩著,露出幽幽的燭光。
檀寧剛要朝門走去,便被鄔宵寒用手臂擋了一下。
“跟在我後面。”他神色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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