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捆捆繳獲的環首刀、長矛被堆成小山,帶血的鎧甲被整齊地碼放在一旁。士兵們互相吹噓著剛才的戰績,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勝利的狂熱。
諸葛亮輕搖羽扇,緩步走上高臺。
他的目光掃過那群正在挑選戰馬計程車卒,又看了看堆積如山的戰利品,微微點頭。
“公子。”諸葛亮走到劉琦身側,聲音溫和,“有了這些戰馬和甲冑,江夏軍便算有了組建騎兵的底子。假以時日,未必不能與北地精騎一戰。”
劉琦剛想笑,諸葛亮卻話鋒一轉,羽扇指向北方灰濛濛的天際。
“只是,馬雖然有了,但新野的敗報,恐怕也即將送達了。”
諸葛亮的聲音不大,卻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劉琦身上。
劉琦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他順著諸葛亮的目光望向北方。
曹純的先鋒確實敗了,但那不過是曹操大軍的九牛一毛。真正的曹軍主力,那是十幾萬身經百戰的虎狼之師。一旦新野失陷,曹軍的兵鋒就會毫無阻礙地直逼漢水。
那種泰山壓頂般的壓迫感,讓劉琦的後背隱隱發涼。
他猛地轉頭,看著還在為了幾件破損鎧甲爭搶計程車卒,聲音冷硬地喝道:“傳令!”
高臺下的軍官們立刻停止動作,齊刷刷地看過來。
“停止搜刮!所有人歸建!”劉琦厲聲下令,“全軍就地休整,弓弩手上弦,長矛手列陣。斥候往北再探十里!加強北面戒備,誰敢在這個時候鬆懈,軍法從事!”
狂熱的氣氛瞬間被軍令壓了下去。
江夏軍展現出了極高的執行力,士卒們迅速放下手中的雜物,抓起兵器,按照建制重新列陣。
伴隨著弓弦拉緊的“嘎吱”聲和長矛拄地的悶響,原本鬆散的灘塗,轉眼間變成了一座森嚴的軍營。
江面上的風漸漸大了,漢水湍急的水流拍打著岸邊的礁石,發出沉悶的轟鳴。
“公子!江上有動靜!”
一名在岸邊高處戒備的哨兵突然指著上游,大聲示警。
劉琦和諸葛亮快步走到岸邊,順著哨兵指引的方向望去。
只見湍急的江水中,一艘殘破不堪的小船正順流漂來。船舷斷了一大半,船身隨著波浪劇烈搖晃,彷彿隨時都會散架。
桅杆上掛著一面被火燒去大半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劉琦眯起眼睛,隱約認出了旗幟上殘存的那個“劉”字。
那是新野的旗號。
小船被江水卷著,跌跌撞撞地靠近了淺灘。
船頭趴著一個渾身是血計程車兵,他的鎧甲已經碎裂,背上插著兩根折斷的羽箭。他死死抱著半截斷木,衝著岸邊發出嘶啞到極點的呼救聲。
“救......新野......”
那聲音微弱得幾乎被風聲掩蓋,卻清晰地傳到了岸上每個人的耳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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