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是濟世堂的劉大夫,方三郎離京前託了知州大人,特意請來給宋阿爹診脈的。方三郎說,他走時阿爹身子不大爽利,放心不下。”
宋阿爹的眼眶一下子熱了,忙作揖道:
“這孩子好生不曉事,我早己好了,唉……”他一邊擦淚一邊道:
“我這點子事體還要勞煩知州大人,真是罪過。軍爺、劉大夫,快請進!”
院門在村人的議論聲中關上了,有豔羨的,有酸的。
一個上門女婿就要三十貫,當初有多少人家覺得宋家是錢多燒的。可這才多久,這上門女婿就給家裡掙來二十貫和一頭大青騾!
還有知州大人派來的郎中,這是多大的體面!
宋家院子裡,劉大夫給宋阿爹仔細診了脈,只說是些陳年舊傷,原有的方子有些不對,太急躁了些,還是要溫補云云。重又提筆寫了方子,又給了幾副西季不同的食補,才又捻著鬍鬚細細叮囑了一通。
見宋阿爹沒有大礙,眾人皆是歡喜。那禁兵又從懷中掏出一封信來遞給宋阿爹:
“這是方三郎的家信。”
宋阿爹接了遞給錦娘,又使了個眼色,錦娘便拿著信出去了。
秦娘子和何三嬸不一會兒就整治了一桌飯菜上來,宋阿爹又使人請了里正過來坐陪、吃酒不提。
錦娘來到屋內開啟信封,掏出裡的信箋,不想竟是掉下一個同心方勝來。
她臉一紅,朝外看了看也無人,低頭撿起來,那方勝疊得整整齊齊,讓她有些不忍心拆開。
她不知道方引會在裡面寫什麼,他會的字實在是太少了。
她想到這兒又想起方引那筆字來,不由得笑起來,小心翼翼地拆開方勝,就見裡面寫了兩行小字: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大概是這些字好寫,也或許是方引寫了很多遍,錦娘竟覺得這些字沒那麼醜了。
她盯著這些字看了半天,心裡笑:
“這個傻子,都不知道自己識不識字,就寫了這麼一句。”
笑完了,她又把這方勝小心翼翼地折起來,重新放回荷包裡,才打開那信紙。
字跡一如既往,反正她是沒看出進步來,這裡有些字她就不認識了,連猜帶蒙的看了,想著還是找羅三郎去唸念。
羅迎州剛好在家,從頭到尾唸了一遍,笑道:
“三郎這是大造化,得貴人賞識。只是看他還是有些不情願。這次去京裡,快也要三西個月。
他擔心收春絲太累,讓你看著你阿爹的身體再定奪,不然就等他回來明年再做。
還問你羅織成了沒有,真是……”他笑著搖頭:
“年紀不大,操恁多心。對了,他說了件大事。”羅迎州指著信的末尾,明顯是後加的一段道:
“他說知州大人給他找了一位姓龐的先生學寫字,先生學問極好,大約二月末三月初會來溧陽縣城。他當時走得匆忙,沒來得及準備拜師禮,請家中幫忙補上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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