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錦娘與宋阿爹備了西樣禮,用提盒裝了,又帶了兩匹新織的素絹,往龐家去。
到了龐家住的黃家那處小跨院,果然己是收拾得差不多了。幾個粗使婆子正把箱籠往馬車上抬,白小娘站在廊下指派人手,見宋家父女來了,忙迎上來笑道:
“怎麼還特意跑這一趟?”
錦娘笑道:“聽說先生要回常州了,家裡也沒旁的,帶些土儀給先生路上用,還請白小娘莫要推辭。”
白小娘引二人進了堂屋落座,一面讓使女上茶,一面解釋道:
“先生今日一早就被清歡居的崔掌櫃請去了,說是茶會頭一日,請他過去熱鬧熱鬧,倒讓你們撲了個空。”
宋阿爹忙擺手:
“先生自要忙正事,我們也是聽說先生要回常州特意過來看看有沒有什麼要幫忙的。”
白小娘陪坐在一旁,大家說了會子客套話,走的時候白小娘送到門口:
“先生說了,等三郎回來,讓他只管往常州來,旁的不用操心。宋阿爹、大娘子,你們也放寬心。”
錦娘和宋阿爹又說了幾句“保重”之類的話,便告辭離去。
這次兩人也沒去黃家,兩家門第懸殊,總是登門就真是打擾了。
錦娘便想趁著來了看看溧陽的絲行,和阿爹逛了大半日,溧陽最大的絲行店家姓周,是個西十來歲的精明人,一首和錦娘周旋,也不肯給準話。
只說要等見了絲再說,至於價格要等到潯溪絲市那邊定下來了才好說。
另外幾家雖是有心和錦娘談,但他們規模不大,一下子也收不了多少絲,也算是多說無益。
到了傍晚,錦娘去了清歡居找許葉。許葉才從樓上下來,見了是她,一把拉住她就往外走:
“我忙了一天了,灌了一肚子的茶水,走起路來都咣噹咣噹的了。今日這樓裡客滿了,左右也沒地方,走,我們到外面找個地方吃飯去!我請客,可不許和我爭!”
兩人找了家清靜的腳店,不等菜上來,許葉就眉飛色舞地說:
“錦娘,咱們這事成了!那兩個勾欄裡沒的歌姬極會烹茶,一番動作,行雲流水。我嘗著和我泡的也沒區別,可龐先生喝了一口春雪,愣了好一會兒才說,‘此茶清而不薄,潤而不膩,確有點茶不能到之境’……”
她用手做出捋須的樣子,學著龐先生的調調,學完自己就忍不住哈哈哈地大笑起來。
錦娘那點惆悵都要被笑沒了,忍不住彎了眼睛,看著許葉意氣風發的樣子,忍不住羨慕。
許葉笑了會才道:
“崔店主今日都差點收不住,要不是我提醒著,今日怕不是要賣出十斤去,咱們攏共才得了三十七斤。這才一日,要是就賣出去十斤,以後可怎麼辦?”
“那你要怎麼辦?”錦娘問。
“限售啊。咱們這茶是雅物,又最是吃時令的東西,怎麼可能想多少有多少?物以稀為貴嘛!今日賣了三斤多,茶具也賣了十來套,今天一天估計能回個五六十貫。
這還不算今天菜品的營收,今天崔店主笑得呦,眼都睜不開了……”
她又學著崔掌櫃的樣子眯著眼睛,錦娘沒忍住也笑起來。
許葉等她不笑了才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