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冷的溼氣夾雜著泥土的腥味撲面而來，凌懿殤與凌伍先後躍入那深不見底的坑洞。
等雙腳穩穩踏在凹凸不平的亂石地面上，凌伍抬手點燃隨身火把，勉強能照亮狹窄崎嶇的甬道。
凌懿殤抬指輕觸身旁洞壁，粗糙潮溼的石壁沾著細密青苔，溼滑黏手，指尖輕輕一抹，便蹭上細碎冰涼的水珠。
他側首，與身側的凌伍對視一眼，二人眼底皆是沉沉凝重。
凌懿殤斂神沉氣，正欲抬步前行。
“公子且慢！”
凌伍驟然上前半步，穩穩擋在凌懿殤身前。
壓低的嗓音緊繃而沉穩，滿是戒備：“前路吉凶未卜，讓屬下在前方先行探路，護公子周全。”
說罷，他雙手握緊短刃，身形微微弓起，渾身肌肉緊繃，腳步放得極輕極緩，每一步落地都仔細探查地面動靜，絲毫不敢鬆懈。
火光照亮的範圍有限，搖曳不定，將二人的身影拉扯得忽長忽短，映在潮溼的巖壁上，扭曲晃動，平添幾分陰森詭秘。
漫長的地底甬道寂靜得可怕，只有兩人的腳步聲與呼吸聲在甬道中迴響。
不知前行了多久，逼仄的甬道驟然拓寬，眼前豁然開朗。
一處頗為寬敞的洞廳映入眼簾，相較於狹窄甬道，此處開闊不少。
洞廳約有十丈見方，而正前方，三條黑黢黢的岔路如同怪獸張開的巨口，散發著令人不安的氣息。
凌伍駐足回望，眉頭緊緊擰起，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緊繃：“公子，這地下儼然是一座天然迷宮，三條岔路毫無差別，每條都不知通往何方。屬下實在猜不透，凌陸當時究竟選了哪一條。”
凌懿殤默然佇立在岔路口，眸光沉靜銳利，掃過三條幽暗通道。
他緩緩屈膝蹲身，伸出右手食指，細細摩挲左側路口的地面，指尖碾過土層。
片刻後，他抬起身，指尖沾著一層溼潤鬆軟的新土，泥土尚且微涼潮溼。
“有新土。”凌懿殤低聲開口。
凌伍立刻俯身湊近細看，眼神一凝：“土質新鮮鬆軟，絕非經年累月的積土，定然是近期有人踩踏翻動過，是人走過的痕跡。”
為精準分辨蹤跡，凌伍迅速移步，逐一探查剩餘兩條岔路。
中間通道地面乾燥發硬，鋪滿常年堆積的薄灰，平整無踩踏痕跡，顯然長久無人踏足。
唯獨右側通道地面，零星散落著幾點不易察覺的新鮮泥點，淺淺嵌在石縫之中，痕跡微弱卻真實存在。
他快步折返凌懿殤身側，神色愈發凝重困惑：“公子，中間這條路無人踏足，左右兩側皆有人跡。這般一來反倒無從判斷，不知凌陸究竟走了哪邊，甚至……說不定除了凌陸，此地還有旁人出入。”
凌懿殤凝望著三條通往無盡黑暗的通道，沉默思忖片刻，腦海中飛速推演各種可能，最終沉聲道：“線索混雜，無從分辨，那就逐一探查。先走右側。”
話音落，二人一前一後，謹慎踏入右側岔路。
剛入通道，周遭氛圍驟然變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