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丫頭便是你前幾日救回來的吧？我瞧著她性子活潑，與我格外投緣。往後便讓她留在我房中侍奉，日日陪著我解解悶也好。”
她抬手指了指身側的吳瀟寧，語氣帶著幾分偏袒。
“昨日若非這丫頭反應機敏，及時扶住我，你母親我，怕是早己狠狠摔在地上了。你今日可得好好謝謝她，護了我周全。”
凌禹落垂眸斂去眼底所有冷意，神色平靜無波，語氣淡然順從：“既然母親喜愛她，留在身邊侍奉是她的福分。待她的賣身契與奴籍文書辦妥，女兒便立刻讓人送來靜寧院，交由母親安排。”
話音落下，站在夏素素身側的吳瀟寧，臉上那抹溫順的笑意突然僵住。
她指尖猛地掐進掌心，骨節泛白，心底瞬間湧上無盡的慌亂與窘迫。
她本以為自己己然住進靜寧院，看在自己“救”了母親的面子上，凌禹落便會就此作罷，再也不會提及奴籍、賣身契這般折辱她的事情。
可萬萬沒想到，對方竟會當著母親的面，舊事重提。
一瞬間，難堪、恐慌、屈辱層層翻湧心頭，讓她渾身緊繃，手足無措。
夏素素臉上的溫和也頃刻消散，眼底掠過不悅，語氣帶著不容反駁的偏袒。
“倒也不必如此較真。這孩子身世可憐，何必非要拘著世俗規矩往後就當自家小輩一般留在我身邊便是，無需那些繁瑣手續。”
凌禹落適時抬眸，眼中恰到好處地流露出幾分詫異與誠懇。
“母親，非是女兒較真，而是規矩如此。她救您有功，賞些金銀珠玉、綾羅綢緞，都使得。可若無名無分長久留在府中……旁人閒言碎語不斷，日後父親問起，女兒實在無法交代。”
這番情理兼備的話，堵得夏素素一時語塞。
片刻後，夏素素臉色微微沉下，語氣生硬了幾分，帶著強勢的篤定：“你父親那邊，我自會去開口分說，無需你操心。”
她目光轉向凌禹落，話鋒看似溫和：“你性子素來太過沉靜，這丫頭活潑伶俐，嘴又甜，有她陪著我，我心中也暢快許多。”
看似勸解，實則句句暗含指責：“你們這一輩，你二叔家中無女，三叔一家外放任職，偌大將軍府，唯有你一個嫡女。你大哥又常年在外奔波，府中太過冷清。如今難得有個同齡姑娘相伴，讓她也多陪你說說話，解解悶，也好稍稍改改你的性子，母親也是為你好。”
凌禹落靜靜聽著這番冠冕堂皇的說辭，心底只剩一片冰涼的嗤笑。
又是這般說辭。一邊極盡偏愛維護吳瀟寧，將她捧在手心裡，一邊又暗指自己性情孤僻、不夠討喜。
若是前世那個渴望母愛的自己，定會傻傻信了這番話，惶恐地以為是自己性子太差，不夠好，才不得母親偏愛。
為了博母親一絲歡心，哪怕滿心不願，也會悉數應下母親所有要求，拼命妥協，極力遷就退讓。
可現在……
歷經一世浮沉，她早己看透人心冷暖、親情涼薄。
凌禹落神色依舊淡然無波，語氣清淡卻立場堅定，不卑不亢：“母親知曉的，女兒習慣喜靜。既然這丫頭這般合您心意、討您歡心，能替女兒在跟前盡孝，陪伴母親，那是再好不過了。”
不待夏素素開口辯駁，凌禹落適時話鋒一轉，從容避開方才的僵持氛圍。
她輕聲問道：“對了，女兒今日前來，亦是想問問母親。您生辰將至，今年是否還如往年一般，只自家至親小聚閒談？”
她心底自有一番縝密盤算。
前世，夏素素在生辰宴上，暗戳戳的向夏父揭露了吳瀟寧的身世，讓夏父先有了心理準備，木己成舟，他不得不為夏素素籌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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