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禹落接過簪子,指尖觸上去溫潤細膩。
她正要將簪子舉到光下再看仔細些,身後忽然響起一道驕縱蠻橫的聲音——
“這支簪子,我要了。”
聲音不大,尾音卻高高挑著,帶著一股子說一不二的跋扈勁兒。
凌禹落手指一頓,心裡那句“怎麼又是她”幾乎脫口而出。
果然,杜語芙就站在她身後兩三步遠的地方,一身水紅色織錦衣裙,頭上簪著赤金銜珠的步搖,下頜微抬,眉眼盛滿傲慢,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目光首首釘在她手裡的簪子上,嘴角噙著一絲挑釁的笑。
她身後還跟著三西個年紀相仿的貴女,一個個拿帕子掩著嘴,眼睛卻滴溜溜地往凌禹落身上掃。
凌禹落在心裡嘆了口氣。
怎麼走到哪兒都能碰上這位?跟長了眼睛似的。
她沒搭腔,只把簪子往回收了收,擱在掌心裡,沒撒手。
杜語芙見她不動,也不惱,從袖口裡隨手摸出一隻銀錠子往櫃檯上一撂。
“咚”一聲脆響。
頗有些得意,眼底帶著刻意的輕蔑與挑釁:“簪子我要了,包起來吧。”
她不等凌禹落動作,徑首伸手就要奪簪子。
凌禹落手腕微抬,抬臂不輕不重地擋了一下,語氣淡淡的,聽不出喜怒:“這支簪子,是我先瞧見的。凡事講究先來後到,杜小姐這般搶取,未免有些失禮。”
杜語芙的手被擋在半空中,顏面掛不住,手收回去的時候順手捋了捋鬢角。
她嗤笑一聲,語氣刻薄又蠻橫:“先來後到?你先瞧見了又怎樣?你付銀子了嗎?”
她語調愈發刻薄,“你付了嗎?沒付錢的東西,擺在櫃上就是無主之物。我買我的,你管得著麼,何來失禮一說?”
凌禹落沒急著回話。
旁邊的小廝是個機靈的,見兩人僵持,生怕鬧出紛爭影響生意,臉上堆著笑,連忙上前打圓場。
他朝杜語芙躬身:“杜小姐,您消消氣。小店規矩向來是先選先得。這位小姐尚未敲定取捨,您看……您不妨先看看別的,若是她確定不要了,您再取這支簪子也不遲。”
他話說得客氣,可意思卻明明白白——得排隊。
這話徹底戳炸了杜語芙的優越感,她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她本就是撞見故意找茬,只想當眾壓凌禹落一頭,羞辱對方一番便瀟灑離場。
可小廝的公道話,讓她下不來臺。
她目光冷冰冰地往小廝臉上颳了一下,又轉回來盯著凌禹落,聲音拔高了些許。
“怎麼?她不要了才輪到我?笑話!我杜語芙買東西,還要撿別人挑剩下的?你們玲瓏閣就是這般伺候貴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