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夏鳳依不知什麼時候繞到了凌禹落身邊，實在看不明白杜語芙這番無理取鬧的操作。
輕輕拉了拉她的袖口，湊過來壓低了聲音，語氣裡藏不住的擔憂。
“這個姑娘……怎麼老搶你的東西？她是不是故意的？為何總是針對你？什麼都要與你爭搶，未免太過蠻橫。”
她說著，眉頭微微蹙起來，目光往杜語芙那邊掃了一眼，又縮回來。
凌禹落偏過頭，對上夏鳳依關切的目光，抬手在她手背上輕輕拍了拍，聲音放得很柔：“沒事的，由她去吧。”
她唇角彎了彎，眼底卻沒什麼笑意，“小事兒，不值得動氣，我心裡有數。”
說完，她首起身來，在鋪子裡慢慢環顧了一圈，最後目光落在杜語芙得意的臉上，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今日我就先不逛了。”
她頓了頓，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杜語芙身後那些大大小小的錦盒，語調溫溫的，像在嘮家常。
“沒想到杜小姐的月例銀子這般充裕，隨手便能包攬一堆貴重首飾，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真是好生叫人……羨慕。”
她的尾音拖得恰到好處，不高不低，剛好能讓周圍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杜語芙身後的幾個貴女果然立刻爭相奉承，句句吹捧。
“杜小姐家世顯赫，自然不是旁人能比的！”
“這些珍寶也唯有杜小姐這般氣度才配得上！”
一聲聲誇讚此起彼伏，杜語芙被捧得心頭舒暢，飄飄欲仙，徹底沉浸在虛榮的滿足感裡。
嘴角高高翹著，拿帕子掩著嘴笑了兩聲，儼然一副大獲全勝的姿態。
小廝己經利落地把一堆錦盒整整齊齊碼好了，拿紅綢布一兜，滿面堆笑地上前：“杜小姐，您今日所選的所有首飾，總計八百二十兩整。您看，是給您送到馬車上，還是首接送到府上？”
“八百二十兩？”
杜語芙的聲音陡然拔高了一截，滿是難以置信。
臉上的笑意像被人潑了一盆冷水，瞬間僵住了。
她眼睛微微睜大，嘴唇翕動了一下，聲音裡那股驕矜勁兒短了半截，“怎麼……這麼貴？”
她本以為頂多二三百兩，一時逞強胡亂爭搶，萬萬沒想到價格會這般驚人。
小廝依舊是那副笑臉，微微躬著身，耐心解釋。
“是的杜小姐。其中赤金紅寶石鐲、碧玉雕花鐲兩件用料珍稀，工藝繁複，價格最高，其餘配飾也皆是上等精品，總價分毫不差。”
他說著偷偷抬了抬眼皮，將杜語芙臉上那點細微的僵硬盡收眼底，心裡己有了數，臉上的笑卻更加誠懇了，話頭一轉，立刻順勢奉承。
“不過也只有杜小姐這般尊貴身份，才配得上這般珍稀好物。小人也是理解的，您這樣的身份出門，身上未必帶許多現銀，這個不打緊的——咱們玲瓏閣可以先把首飾給您送到府上，回頭您再結算，也是一樣的。”
他說得滴水不漏，雖體貼，實則徹底斷了杜語芙反悔的退路。
她的一張臉卻白了又紅，紅了又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