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沙場浴血,為國斷肢,半生悽苦無人問;今朝神醫垂憐,祛毒續行,一世安穩得善終。
當年李振邦大軍血戰開封,萬千將士埋骨城下,無數傷殘老兵散落民間,默默終老。
陳老英雄,得遇杜歸凡,沉痾得愈,殘軀重生,忠良之義,醫者之仁,相互映照,傳為汴梁佳話。
歲月流轉,寒暑更迭,開封城繁華依舊,街巷煙火歲歲不息。
老兵日漸年邁,卻從未間斷祭拜石像,每每憶起當年圍城血戰、毒箭斷肢、半生苦痛,再念及杜歸凡登門醫治、日夜守護、量身制肢、無償相救的點點滴滴,滿心感念,時常向鄰里後輩講述這段往事。
高皇帝定鼎天下的鐵血征戰,開封城下的慘烈廝殺,毒箭殘兵的半生悲涼,神醫杜歸凡的仁心濟世,一段故事,兩種風骨,忠勇與仁善,在古城之中代代流傳。
後來,陳老英雄壽至耄耋,無病無痛,安然壽終,臨終之前,再三囑咐靈兒,世代守護石像,世代銘記恩情,不可斷絕。
靈兒恪守祖訓,傳承善念,守石像,行善事,將這份醫者仁心、知恩圖報、敬重忠良的風骨,一代代傳承下去。
殘陽如血,潑灑在汴梁城的青石板路上,將杜歸凡的身影拉得頎長而蕭瑟。他一身素色布衣,腰間懸著半塊磨損的青銅藥鈴,背上的行囊裡裝著幾味治傷的草藥,還有陳老英雄臨別時塞給他的一封密信。
信中言及嵩山少林寺藏有一味奇方,可解寒毒。
於是,杜歸凡欲往嵩山少林寺。
城門口,官兵林立,甲冑鮮明,刀槍映著落日的餘暉,泛著冷冽的光。
往日里寬鬆的盤查今日竟嚴苛到了極致,每一個出入城門的百姓都被細細搜檢,杜歸凡剛露出半個身子,便被兩名膀大腰圓的官兵伸手攔住。
“站住!可是神醫杜歸凡?”為首的校尉目光如鷹隼,死死盯著杜歸凡,手中的長槍橫在身前,槍尖首指他的胸口,氣勢逼人。
杜歸凡停下腳步,神色平靜,拱手作揖:“在下正是杜歸凡。”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歷經世事的沉穩,目光坦然地迎向校尉的審視,沒有絲毫閃躲。
校尉上下打量他一番,臉色瞬間一變,猛地抬眼,再次看向杜歸凡的目光多了幾分審視與警惕:“杜歸凡?你可知你如今己是京城通緝之人?”
杜歸凡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好。他離開陳老英雄的府邸時,曾叮囑過,讓他暫避鋒芒,待風波平息再圖後計。看來這風波,竟比他預想的來得更快更猛。
“通緝?在下何罪之有?”杜歸凡故作茫然,指尖悄然握緊了腰間的藥鈴,只要對方稍有異動,他便施法脫身。
“太子有難,皇后陛下急召神醫,爾為何隱姓埋名,避而不見?”校尉厲聲喝問,身後的官兵瞬間圍攏上來,長槍短刀將杜歸凡團團圍住,空氣裡瞬間瀰漫起緊張的氣息。
杜歸凡心頭一片清明。皇后急召神醫?太子李承煜有難?這其中定有蹊蹺。他與太子李承煜雖僅有一面之緣,卻深知此人仁厚,絕非會輕易陷入險境之人。皇后素來對他這個太子不甚滿意,處處提防,如今突然急召,怕是另有所圖。
“並非在下避而不見,只是不知太子殿下所患何病?皇后陛下可有手諭?”杜歸凡不慌不忙,依舊保持著從容的姿態。他知道,此刻越是慌亂,越容易露出破綻,唯有穩住心神,才能摸清局勢。
校尉面露難色,手中的長槍微微晃動了一下:“手諭自然有,只是皇后陛下吩咐,見你之後,即刻以緝拿之名,押你入宮,不得延誤!”
話音剛落,兩名官兵便上前一步,伸手便要去抓杜歸凡的胳膊。杜歸凡身形一晃,如同風中楊柳般側身避開,同時手腕輕轉,腰間的藥鈴發出一串清脆的“叮鈴”聲。那鈴聲看似尋常,卻帶著一股奇異的頻率,兩名官兵只覺耳邊一陣嗡鳴,動作瞬間遲滯了幾分。
便是這一瞬的空隙,杜歸凡朗聲道:“我知太子殿下安危要緊,但若我隨你們入宮,需立誓不害我性命,否則,這深宮之中,即便我有回天之力,也絕不施救!”
校尉被他的氣勢所懾,又想起皇后的嚴令,不敢擅自做主,只得派人快馬回報。不多時,一名身著宮裝的太監匆匆趕來,手中捧著一道明黃的聖旨,臉上帶著幾分焦急:“杜神醫,皇后有旨,太子殿下危在旦夕,請你即刻入宮。”
杜歸凡聽聞太子有難,又有公公來請,他身為醫者,豈能坐視不理?哪怕這宮中藏著刀光劍影,他也必須走一遭。
“既如此,便請公公帶路。”杜歸凡神色坦然地跟在太監身後。他知道,這一去,怕是九死一生,但太子的性命,關乎天下蒼生命運,他不能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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