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街之上,此刻正是最熱鬧的時候。往來行人絡繹不絕,皆是穿著粗布衣衫的尋常百姓,或是提著菜籃,或是挑著貨擔,步履悠閒;街道兩側的攤販支起攤子,吆喝聲此起彼伏,賣糖畫的、捏麵人的、叫賣胭脂水粉的、挑著新鮮果蔬的,各色聲音交織在一起,透著濃濃的市井煙火氣。
有人駐足在糖畫攤前,看著師傅手腕翻飛,勾勒出栩栩如生的龍鳳圖案;有婦人牽著孩童,在雜貨鋪前挑選著針頭線腦;還有往來的轎伕,抬著轎子,小心翼翼地穿梭在人群之中。
一切都尋常又平和,每個人都沉浸在這平凡的日常裡,說說笑笑,走走停停,誰也未曾料到,一場足以顛覆幾個人命運的禍事,正如同狂風暴雨一般,朝著這條平靜的長街疾馳而來,帶著無法阻擋的戾氣與危險,即將打破這片刻的安祥。
街上行人往來,商販吆喝,一派尋常景象,誰也未曾料到,一場禍事正朝著他們疾馳而來。
李承吉策馬狂奔,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發出“噠噠噠”急促而沉重的聲響,彷彿敲在人心上。風聲在耳邊呼嘯,他心中的怒火絲毫未減,只想著逃離這令人窒息的皇城,將所有的委屈與憤怒,都發洩在這肆意的狂奔之中。
他雙目赤紅,視線模糊,早己顧不得街上往來的行人,只顧著揚鞭驅馬,速度越來越快,幾乎要失控。
就在長街中段,一個身著粗布衣裙、面容和善的中年婦人,正提著一個食盒,緩步走著。
她姓陳,是太子李承煜的奶孃,宮中上下都尊稱她為陳嬤嬤。陳嬤嬤在東宮伺候多年,看著太子長大,太子待她親厚,她也將太子視作半個親子。今日她趁著出宮採買的間隙,想著順路去看看自己久未相見的女兒翠花,便提著親手做的點心,滿心歡喜地走著。
她腳步緩慢,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心中想著見到女兒時的場景,全然未察覺身後疾馳而來的危險。
“小心!”路邊有人驚撥出聲。
然而為時己晚。
烏黑的駿馬如同離弦之箭般衝來,帶著千鈞之力。李承吉此時己經被怒火衝昏頭腦,根本來不及勒住韁繩。只聽一聲沉悶的碰撞聲響起,伴隨著一聲淒厲的慘叫,陳嬤嬤的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被狠狠撞飛出去數米遠,重重摔落在冰冷的青石板路上。
食盒摔開,精緻的點心散落一地,沾滿塵土。
街上瞬間陷入一片死寂,隨即爆發出此起彼伏的驚呼。
陳嬤嬤躺在地上,一動不動,額角滲出鮮紅的血液,染紅了灰白的石板。她雙目緊閉,氣息微弱,無論旁人如何呼喚拍打,都毫無反應,如同失去了靈魂一般,人事不省,儼然成了一個毫無知覺的植物人。
李承吉猛地勒住馬韁,駿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鳴。他低頭看向地上一動不動的婦人,瞳孔微微一縮,心中閃過一絲慌亂,一一他認出那個人是李承煜奶孃陳嬤嬤,一一但慌亂轉瞬即逝。
如今他己是庶人,早己破罐子破摔,區區一個婦人,死了便死了,能奈他何?
周圍圍觀的百姓竊竊私語,眼神中滿是恐懼與憤怒,卻無人敢上前。畢竟對方是曾經的二皇子,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們這些尋常百姓,哪裡敢招惹?
李承吉心中一橫,眼中閃過一絲狠戾。此地不宜久留,若是被東宮的人發現,定然麻煩不斷。他調轉馬頭,想要策馬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就在此時,一道清脆而悲憤的聲音猛地響起:“你不準走!”
一個身著青色布衣的少女,從人群中衝了出來。她約莫十六七歲的年紀,眉眼清秀,此刻卻滿臉淚痕,眼中燃燒著熊熊怒火。她便是陳嬤嬤的女兒,翠花。
翠花原本正站在不遠處的巷口,等著母親過來,親眼目睹了方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看著母親被撞飛,倒地不起,她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她瘋了一般衝過來,不顧駿馬的危險,張開雙臂,首首攔在了馬前,小小的身軀在高大的駿馬面前,顯得那般單薄,卻帶著一股玉石俱焚的決絕。
“你撞了我母親,想就這樣一走了之嗎?”翠花哭得渾身顫抖,聲音嘶啞,目光死死盯著馬背上的李承吉,“你給我下來!我母親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我便是拼了這條命,也絕不會放過你!”
李承吉本就心煩意亂,如今被一個平民少女攔路呵斥,頓時怒火中燒,殘存的那一絲慌亂也消失殆盡。他身為昔日皇子,何時被這般羞辱過?
一個卑賤民女,也敢攔他的路,對他大呼小叫?
李承吉臉色陰鷙,眼底滿是殺意,他抬手便握緊了手中的馬鞭,眼神狠厲如刀:“不知死活的東西,敢攔本宮的路,找死!”
話音未落,他手腕猛地用力,帶著勁風的馬鞭如同毒蛇般,朝著翠花的頭頂狠狠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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