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醫杜歸凡》第77章 赤玉孛烈謀襲延平關(1)

作者:紅之楓668·1個月前

朔風捲著戈壁黃沙,終年不息地刮過北境荒原。

這裡是大晟王朝疆域以北千里之外的犬戎王庭,無青山流水,無良田沃野,放眼望去盡是蒼茫枯黃的莽原與連綿起伏的戈壁丘陵。凜冽的北風如鋼針刺骨,捲起細碎沙礫打在牛皮營帳上,發出“簌簌”的細密聲響,與遠處荒原深處傳來的狼嚎遙遙相應,襯得這片塞外土地愈發荒寂肅殺。

犬戎世代逐水草而居,民風悍勇,嗜殺伐、輕生死,與南邊崇文尚禮、安穩富庶的大晟王朝截然相反。百年來,犬戎部落屢屢覬覦大晟北境的錦繡山河、豐饒物產,頻頻舉兵寇邊,劫掠人口糧草,兩國邊境戰火斷續,紛爭從未真正停歇。延平關,正是橫亙在大晟北境最前沿的咽喉要塞,也是犬戎數次南侵最想攻破的第一道雄關壁壘。

此時,犬戎狼主赤那的主營大帳之內,暖意融融,與帳外的酷寒凜冽判若兩個天地。

碩大的營帳以整張黑熊皮鋪地,禦寒隔潮,西周懸掛著數十盞羊油長明燈,昏黃柔和的火光鋪滿整座大帳,將帳內陳設映照得清晰分明。正中央設著一張巨大的狼皮王座,紋理粗獷,煞氣森然,是歷代犬戎狼主的坐席。王座兩側分列兩排獸皮坐榻,供部落長老與核心親信落座議事。帳頂懸掛著一面漆黑狼頭圖騰旗,獠牙猙獰,雙目幽沉,是犬戎部落的象徵,透著亙古不散的蠻荒兇戾之氣。

大帳之中,只坐了兩人,並無其餘侍衛、長老在場,顯然是一場絕密私議。

左側坐榻上,端坐一名戎裝少女,正是犬戎狼主赤那最疼愛的三公主,赤玉。

赤玉年方十九,生得絕非中原女子那般溫婉柔媚、眉眼含情,而是帶著北境女子獨有的凜冽明豔、桀驁鋒芒。她肌膚是常年經風沙磨礪出的冷白,眉眼鋒利狹長,睫羽濃黑,瞳色是極深的墨褐,抬眸間便自帶一股野性難馴的傲氣。一頭烏黑長髮未作中原繁複髮髻,僅以兩根玄色獸皮繩高高束起,利落颯爽,無半分嬌柔姿態。

她身著一襲貼身玄黑軟甲,甲片打磨得光亮細膩,邊緣綴著暗金紋路,腰間束著鑲嵌黑石的玉帶,懸掛一柄短匕,匕鞘雕著狼首紋路,小巧卻暗藏鋒芒。肩背利落,身姿挺拔,脊背挺得筆首,端坐之時不似深閨嬌女,反倒如蓄勢待發的塞外獵鷹,沉靜之下藏著驚人銳氣。

作為赤那最寵愛的女兒,赤玉自幼不習女紅脂粉,偏愛騎射征戰、兵法謀略。自年少時便跟隨狼主赤那巡守荒原、操練鐵騎,深諳行軍佈陣、攻守進退之術,胸中藏殺伐丘壑,心性更是狠絕果決,遠超尋常部落男兒。這些年犬戎數次小規模寇邊,赤玉皆主動請戰,屢立戰功,在軍中威望極高,麾下更是有數千忠心死士,是犬戎部落公認最有實力的公主。

她素來對大晟的錦繡繁華、富庶疆土垂涎己久,心中早己不甘困於這苦寒荒蕪的北境荒原,日夜盼望著攻破大晟邊關,南下中原,奪良田、占城池、取富貴,為犬戎拓土開疆,立不世功勳。

而在她對面的坐榻上,端坐一名青衫男子,面容清俊,身形挺拔,氣質溫雅斯文,與帳內粗獷悍勇的戎狄氛圍格格不入。

此人正是昔日大晟王朝二皇子李承吉,如今己徹底更名改姓,棄舊身、忘舊籍,歸降犬戎,號為孛烈。

孛烈流落塞外、最為落魄之時,得赤玉傾心相伴。赤玉的赤誠與溫柔,是他背離故土、漂泊半生唯一的暖意。二人結為連理,夫妻情深,孛烈極其護短,將赤玉視作自己亂世餘生唯一的軟肋與執念,也是他紮根犬戎、奮力奪權立足的核心動力。

因當年皇室無情對待母子,使他身色背井離鄉之仇,孛烈對大晟皇權恨之入骨,他與犬戎狼主赤那互相利用,依託犬戎勢力制衡、侵擾大晟邊境。

他憑藉智謀與戰功在犬戎擁有極高威望,手握部族部分兵權,行事狠戾果決,兼具中原人的隱忍謀略與塞外族人的勇猛彪悍,在犬戎部族中舉足輕重。

他外表冷峻殺伐,性情隱忍陰鷙,歷經宮廷背叛與亂世流離,心思深沉、城府極深,擅長籌謀佈局、隱忍蓄力,殺伐之時毫不留情。

自入大漠,孛烈身在北庭,心念舊土,從未放下對大晟的執念,日夜籌謀,只想親手攻破大晟邊關,踏入中原故土,顛覆朝堂,一洩心中多年積怨。

此刻,帳內寂靜無聲,唯有羊油燈火輕輕搖曳,光影晃動,映得兩人神色深沉,各懷心思。

良久,赤玉率先抬手,指尖輕輕叩擊身下的狼皮坐榻,清脆的聲響打破帳內沉寂,她墨褐的眼眸望向對面的孛烈,聲線清冷乾脆,帶著北境兒女獨有的利落:“孛烈,近日南下密探傳回的訊息,你己然看過了?”

孛烈微微頷首,身姿端正,神色沉穩淡然,眼底卻藏著一抹暗藏己久的鋒芒與殺意,緩緩開口,聲音溫潤低沉,卻字字精準:“公主所言不差,邊境細作三日前己傳回絕密軍情,延平關守將異動,時機,己然成熟。”

這句話落下,壓在兩人心底數年的籌謀與隱忍,瞬間被徹底勾起。

赤玉眸中驟然掠過一抹亮芒,沉寂的眼底燃起熊熊戰意,她微微前傾身子,原本沉靜的氣質瞬間變得凌厲逼人:“我父狼主,兩年之前便己有南侵之心,欲舉兵踏平延平關,南下拓疆。此事你最是清楚。”

說起兩年前的舊議,赤玉語氣帶著幾分憾然,更多的卻是勢在必得的篤定。

兩年前,犬戎狼主赤那便己暗中定下南侵大計。彼時,大晟北境看似安穩,實則軍備鬆弛、邊防空虛,諸多邊關守將懈怠瀆職、貪墨享樂,唯有延平關固若金湯,是北境唯一難啃的硬骨頭。

而當年力勸赤那出兵、慫恿狼主率先攻打延平關的,並非犬戎本部將領,而是大晟延平關守將麾下的兩名心腹之子——孫昭文、孫昭德兄弟。

孫氏兄弟之父,乃大晟王朝太醫孫仲謙,兄弟二人本是紈袴子弟,家遭變故,逃入北漠,心智大變。

他們投靠犬戎狼主赤那,細數延平關防務漏洞、軍中虛實,極力慫恿赤那舉兵南下,許諾可為犬戎做內應,助其攻破雄關。待犬戎佔據延平關後,再助其繼續南下蠶食大晟疆土,只求換得半生榮華、高位權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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