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雷霆行刑、百匪伏法之後,朝野震動,天下肅然。
大晟帝殺伐立威、嚴旨追兇,全城人販底層爪牙盡數落網伏誅,京畿之內汙穢一清,可最核心的大頭目、主謀兇徒依舊杳無蹤跡,杜硯、杜溪兄妹連同十餘名貴貌孩童依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繁華帝都肅清一時,可真正的罪惡根源早己抽身遠遁,逃出官府佈下的天羅地網,往更遠的山野險地、州縣邊陲隱匿逃竄。
朝堂之上,大案懸而未破、稚童尋而不得,始終壓在眾人心頭,更壓得杜歸凡心緒沉沉、日夜難安。
他深知這夥人販盤踞京城數年,根基極深、眼線遍佈、通路極廣,絕非尋常市井惡匪。他們能在天子腳下安穩作惡多年、批次倒賣孩童、次次從容脫身,必然早己打通南北黑道脈絡、連通山野山寨、隱秘據點無數。
京城只是他們中轉作惡的明面巢穴,真正的退路、藏身處、交易地,從不在繁華市井,而在官府管控薄弱、山路錯綜複雜、山寨林立、黑道橫行的荒僻遠山野嶺之中。
城內清剿、近郊搜查,只能肅清皮毛,卻難觸及根本。兇徒狡詐至極,深知京城己成死地,絕不敢片刻停留,必然帶著人質一路向西、遁入深山,借山野複雜地勢隱匿行蹤,借黑道通路層層掩護,企圖徹底脫身、轉手銷贓。
當日朝堂散後,杜歸凡即刻尋得沈之龍,二人於提督府密室商議追兇對策。
沈之龍連日幾乎不眠不休、全城清剿、連夜審囚,身心俱疲,卻始終沒能追查到匪首與人質的半點有效線索,心中亦是焦灼萬分。
杜歸凡神色沉穩、目光深邃,緩緩道出自己的判斷:“沈太尉,城內餘孽己然肅清,近郊暗窟盡數搗毀,可首惡與人質依舊無蹤,絕非偶然。此輩經營多年,黑道人脈盤根錯節,山野山寨、江湖據點、隱秘通路數不勝數。如今他們棄城遁山,早己遠離京畿範圍,僅靠官府明面上的州縣巡查、官道盤查,根本難以追蹤。”
沈之龍深以為然,眉頭緊鎖:“王爺所言極是。山野遼闊、山路萬千,無跡可尋,官兵正規搜捕,往往滯後一步、徒勞無功。”
杜歸凡目光堅定,道出破局關鍵:“正道查不到的,唯有黑道能查到。”
他語氣沉凝,字字精準切中要害:“黑道之事,唯有黑道之人最清、最懂、最知根底。各路山寨、綠林草莽、江湖散匪,看似割據一方、各行其是,實則訊息互通、脈絡相連。天下黑道,自成一張無形大網,遍佈山野州縣。人販團伙想要長途轉運人質、跨州隱匿、避官脫身,必然要借道各路山寨,打點綠林勢力,以求一路暢通。”
“官府耳目有限,江湖耳目無邊。想要追查遠遁兇徒,需跳出城內侷限,向外圍擴散。”
話音落下,杜歸凡鄭重拱手,懇請傳令施策:“勞煩太尉,即刻挑選身手精幹、心性沉穩、擅長隱匿打探、精通江湖門道的精銳人手,摒棄官兵制式裝束,改作江湖行腳商人、遊走貨郎、閒散過客,分批分散,奔赴京外百里、數百里之外的山野山寨、綠林據點、交界隘口,暗中偵查、打探風聲、蒐集黑道訊息。”
“但凡近期有陌生車隊過境、生人借道、批次貨物轉運、孩童氣息異動,盡數細查記錄、層層上報。各路黑道人馬日日遊走山野要道,任何異動,必然難逃其耳目。”
沈之龍聞言豁然開朗,當即抱拳領策:“王爺高見!本府即刻安排!”
他不敢耽擱,立刻從九門精銳、巡捕老手之中,挑選出數十名精幹密探,褪去官服、暗藏腰牌、隱匿身份,西散奔赴周邊遠近山寨、山野要道、州縣邊境。
一時間,無數暗探潛入江湖,佈下一張覆蓋千里山野、首通黑道脈絡的無形密網,只待兇徒露出行蹤。
天道昭昭、法網恢恢,遁得過人眼,遁不過江湖眾目。
果不出杜歸凡所料,人販大頭目帶著一眾核心黨羽、押著十餘名人質,一路晝伏夜出、避官繞卡,早己遠離京城數百里,遁入連綿群山深處。
這群兇徒深知官兵追兵在後,不敢走官道、不敢入城鎮,專挑深山險路、荒僻小徑穿行,一路借黑道舊路、憑過往打點情面,層層避查、步步隱匿。
而距離京城五百餘里的黑風嶺,正是這群兇徒必經的一處黑道隘口。
黑風嶺山勢險峻、林深谷幽、山路崎嶇、易守難攻,嶺上山寨盤踞多年,寨主劉大頭,是綠林之中老牌草莽首領,手下數百嘍囉,割據一方、把控山道、掌控隘口、壟斷山路通行,遠近黑道無人不知。
此山不屬官府管轄,不遵朝堂律法,山中人馬只信江湖規矩、只認銀錢利益,往來黑道隊伍、隱秘商隊、江湖勢力,但凡想要借道黑風嶺,要麼納銀孝敬、要麼憑武通關。
這日午後,山風呼嘯、林影沉沉,暮色將至。
黑風嶺山道隘口處,守山嘍囉照常巡山把守、盤查過往,忽聞山道深處傳來車輪軲轆滾動、人馬輕行的細碎聲響。
一眾守山匪眾立刻警覺,拔刀橫路、封鎖山道、嚴陣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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