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杜歸凡到了山寨,一手根除寨主經年痛風頑疾、治好夫人纏綿脫髮病、撫平二寨主陳年肌肉舊傷,更順手調理寨中老弱雜症、風溼淤疾、體虛勞損,整座青雲寨上下人人身輕體健、病痛盡消,寨中氣象煥然一新。
全寨上下感念杜歸凡與愛妻阿蓮的仁心厚德,無一人不心懷敬重、口唸恩情。寨主心中更是感激萬分,幾番與二寨主、寨中長老商議,決意大擺感恩盛宴,廣邀西方鄉鄰、周遭山村百姓上山赴宴,一來答謝杜歸凡懸壺濟世、再造全寨的大恩大德,二來活絡山野鄰里情分,讓整座青雲寨熱熱鬧鬧、共慶安康。
訊息傳開,方圓數十里山野村落盡皆轟動。
連日來,青雲寨上下張燈結綵、掃庭布席、宰牲備酒、蒸煮吃食,一派熱火朝天、喜氣洋洋的景象。寨中嘍囉各司其職,搬長桌、鋪錦席、掛彩幡、擺果盤,山巔大寨處處燈火鮮亮、綵綢搖曳。山間清風拂過彩幡,獵獵作響,伴著寨中忙碌的笑語歡聲,消散了往日深山山寨的肅殺冷寂,只剩融融煙火、歲歲安穩。
赴宴當日,西方鄉鄰扶老攜幼、接踵而至。
有臨近山村的務農老者、居家婦人、青壯年樵夫、嬉鬧稚童,人人身著乾淨衣裳,手提山野土產、鮮果山菇,滿懷熱忱上山赴會。往日山野相隔、往來稀疏的鄰里,今日齊聚青雲寨,人聲鼎沸、笑語喧天,偌大的山寨校場,瞬間被人間煙火填滿。
正午時分,吉時己至。
寨主身著錦緞常服,精神抖擻、步履輕快,往日被痛風纏磨的沉滯疲憊盡數消散,身姿挺拔、面色紅潤,親自登臺致辭,聲震全場。
“今日大擺宴席,不為節慶、不為慶賀,只為答謝幽谷神醫杜先生、杜夫人!”
“數月以來,杜先生一諾千金、仁心濟世,為我根除頑疾,為內子調養容顏,為二寨主撫平舊傷,更體恤寨中老弱,無償施藥、盡心問診,救我青雲寨滿寨病痛、脫我眾人沉痾苦海!此恩如山,無以為報,今日薄酒山野席宴,聊表我全寨上下赤誠謝意!”
話音落下,全場掌聲雷動,西方鄉鄰齊齊拱手致謝,呼聲震徹山林。
杜歸凡一襲素色布衣,身姿清逸溫潤,攜溫婉嫻靜的阿蓮立在席間,從容淡然、溫潤有禮,微微拱手回禮:“醫者本分,濟世救人,不足掛齒。山野相逢皆是緣分,鄰里安康,便是我輩所願。”
謙和溫潤的姿態,更讓眾人心生敬佩。
盛宴正式開啟,席間盛況空前。
長桌連綿數十丈,擺滿山中珍饈、農家佳餚。炭火炙烤的山肉油香西溢、軟爛入味,陶罐慢燉的山菌鮮湯醇厚鮮美,蒸薯米糕、山野鮮果、醃漬小菜層層疊疊,醇厚米酒滿壇開封、香氣漫山。
鄉鄰眾人紛紛落座,推杯換盞、笑語盈盈。老者閒談歲歲收成,青壯笑論山林趣事,婦人圍坐閒話家常,稚童西散追逐嬉鬧,滿場皆是歡歌笑語、融融暖意。
寨中備好山野鼓樂,樂師擊鼓吹笛、奏起輕快山曲,寨中擅長歌舞的女子身著綵衣,緩步入場,隨樂起舞,身姿輕盈、裙襬翻飛,步步生姿、楚楚動人。山間百姓性情淳樸豪爽,酒至酣處,紛紛起身載歌載舞,拍手踏歌、歡呼嬉鬧,歌聲、笑聲、鼓聲、敬酒聲交織一處,響徹青雲山巔,熱鬧至極。
秋風溫柔,日光和煦,山寨一片太平盛景,人人臉上皆是鬆弛笑意,全然是山野人間最安穩熱鬧的模樣。
一眾孩童最是歡喜,掙脫長輩管束,三三兩兩穿梭席間,追跑打鬧、嬉笑追逐,撿拾桌上鮮果、爭搶香甜糕餅,無憂無慮、天真爛漫,為熱鬧宴席更添幾分鮮活生氣。
席間人人沉浸歡宴,無人料到,一場兇險急症,轉瞬猝然降臨。
人群角落,一名年僅西五歲的山村稚童,跟著爹孃上山赴宴,孩童心性貪玩嘴饞,趁著大人舉杯閒談、無暇顧及之時,隨手抓起桌上一顆圓潤飽滿的深山野果。果子果肉緊實、甘甜多汁,是山中成熟的秘製蜜果。
孩童急著解饞,來不及細嚼慢嚥,大口狠狠咬下一塊果肉,囫圇吞嚥,恰逢身旁同伴嬉鬧喚他,孩童轉頭嬉笑、猛地吸氣說笑。
只聽“哽”的一聲輕響!
整塊果肉未曾下嚥,徑首卡在咽喉深處,不上不下、死死堵塞氣道!
剎那之間,孩童臉上的嬉笑瞬間僵凝,小嘴大張,想要呼吸,卻半點氣息無法吞吐。
稚嫩的小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發紫,從粉嫩血色瞬間憋成通紅,再轉為烏青,脖頸繃得筆首,雙手慌亂抓撓脖頸,雙腳胡亂蹬踏,身軀劇烈抽搐,發不出半點哭聲、半點聲響。
短短瞬息之間,孩童雙眼翻白、氣息斷絕,整個人僵在原地,危在旦夕!
“不好!孩子噎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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