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序流轉,冬盡春來,轉眼便至除夕春節。
九龍山中歲味正濃,家家戶戶掃庭掛紅、蒸糕煮肉、殺豬宰雞,處處炊煙裊裊、笑語融融。
山民們勞碌終年,皆趁著新春歲節休養生息、團圓歡聚,山寨上下一派熱鬧喜慶、安然祥和的新春氣象。
只是年節熱鬧之中,難免生出雜亂疏忽。連日大擺宴席、戶戶團圓聚餐,不少人家貪圖省事,將年夜剩菜、殘羹冷飯隨意傾倒在寨邊牆角、水溝路旁。冬日氣溫溫潤,殘食積腐、汙水淤積,層層餿味漫散山野,極易滋生穢濁溼氣、招引蟲豸蚤蝨、蚊蠅腐蟲盤踞滋生。
山野穢氣堆積,汙濁不散,漸漸浸染周遭空氣水土。
杜歸凡居於寨中清寧小院,日日觀山察氣、問診施藥,對山野疫氣最為敏感。自歲末以來,他便漸漸察覺山中風氣有異。
連日接診,山民前來問診者絡繹不絕,大多皆是發熱惡寒、頭疼鼻塞、咳嗽流涕之症,看似尋常風寒感冒,卻較往日更為纏綿反覆。
小院庭院之中,陽光暖照,歲風溫柔。
一雙兒女杜硯、杜溪正值垂髫之年,天真靈動、筋骨鮮活。
新春無事,二人不喜久坐慵懶,每日晨起便手持小木劍,在院中跟著粗淺武式操練習練。
姐弟二人一身輕便布衣,扎著利落袖口褲腳,手持打磨光滑的桃木小劍,一招一式、劈刺格擋,有模有樣、規整端正。
杜硯年長些許,身姿挺拔、動作利落,進退有序、沉穩有度;杜溪年紀稍幼,身形嬌俏,卻絲毫不懈怠,認真跟隨兄長招式練習,眉眼專注、步履端正。
院中木劍輕揮、風聲簌簌,姐弟倆朝氣蓬勃、靈動鮮活,為清冷冬日庭院添滿勃勃生機。
阿蓮一身素淨衣裙,挽起袖口,正在廚下里外忙碌,備辦除夕年夜飯。
案上雞鴨魚肉、山珍時蔬整齊羅列,爐火熊熊、湯羹沸騰,滿院皆是飯菜鮮香、暖爐煙火。她一邊擇菜清洗、調味烹煮,一邊不時抬眸望向院中練劍的一雙兒女,眉眼溫柔、笑意盈盈,眼底盡是慈母溫婉暖意。
待手中食材打理妥當,阿蓮擦淨雙手,緩步走出廚下,立於廊下,望著院中操練正酣的姐弟二人,輕聲開口,語氣溫柔慈愛:
“硯兒、溪兒,慢點練,莫要太過劇烈。冬日天寒,出汗吹風最易著涼,近來山中感冒發熱的鄉鄰極多,可別沾染風寒。”
杜硯收劍站穩,氣息微喘,認真應聲:“母親放心,孩兒省得,定會量力操練,不會大汗吹風。”
杜溪也乖乖點頭,眉眼靈動:“我們會小心的!”
夫妻二人立於院中,看著兒女康健活潑、歲月安穩,本是一派溫馨圓滿的新春光景。
誰也未曾料到,疫病隱伏、禍患暗藏,一場兒科麻疹時疫,己然悄然臨近。
正當姐弟二人稍作休整、欲回屋歇息之際,方才還身姿挺拔、精神十足的杜硯,身形驟然一晃。
他只覺渾身燥熱頭暈、西肢痠軟無力,胸腹微微發悶,咽喉幹癢咳嗽,腳下一軟,再也站立不住。
“噗通”一聲!
杜硯首首倒落在庭院青石地上!
“硯兒!”
阿蓮驚呼一聲,臉色驟變,心頭猛地一緊,瞬間慌了神,幾步快步衝上前去,俯身抱住倒地的愛子。
杜溪也嚇得小臉發白,連忙停步蹲身,慌張喚道:“哥哥!哥哥你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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