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日春雨初歇,九龍山河水依舊渾黃翻湧,青龍潭暗流森森、水霧沉沉。
河中有黑影作祟吞人、蛟怪傳言漫天,鄉間巫婆藉機裝神弄鬼、蠱惑民心,謊稱天神降罰,逼迫全村籌措三牲供品,更要獻祭一對童男童女安撫河蛟、平息天怒。
此令一齣,全村人心崩碎、戶戶悲慼。誰家稚童都是心頭骨肉,誰也不忍親手送上祭臺、送入蛟口。
可鄉民愚昧畏神、懼天罰降災、怕全村覆滅,只能含淚認命、抽籤擇童,最終抽中兩戶人家稚童,一戶村人李家稚女,一戶便是周老七歲孫兒。
暮色悽悽,山野含悲。
九旬高齡的周老,白髮蒼蒼、脊背佝僂,得知稚兒被定為獻祭童男、明日午時就要綁上祭臺投入青龍潭獻祭河蛟,瞬間如遭五雷轟頂。
老人年過九旬,半生風霜、看淡生死,老來得子,是周家唯一血脈、晚年唯一寄託。眼睜睜看著稚兒明日就要葬身蛟腹、骨肉無存,老人肝腸寸斷、痛徹心扉。
萬般無助、走投無路之下,周老想到了杜歸凡,他一路踉蹌跌撞、老淚縱橫,首奔杜歸凡居所求助。
剛踏入院門,周老雙腿一軟,撲通跪地,放聲痛哭,聲音嘶啞悲愴:“杜先生!杜神醫!求您發發慈悲,救救我兒!救救我周家獨苗啊!”
院中正在整理草藥的杜歸凡聞聲轉身,見九旬老者跪地痛哭、白髮凌亂、身軀顫抖,心中驟然一緊,連忙快步上前俯身攙扶,溫聲急問:“周老快快起身!您高齡尊輩,怎可如此行此大禮?到底出了何事?您慢慢說來!”
阿蓮也聞聲從屋內走出,見老人悲慟欲絕,連忙上前攙扶安撫:“周老莫哭,有什麼難處儘管開口,我們定然盡力相助。”
周老被二人扶起,依舊老淚縱橫、泣不成聲,雙手死死攥住杜歸凡衣袖,字字泣血、句句斷腸:“先生……天要塌了!村裡抽籤定了獻祭童男童女,偏偏抽中我家稚兒!明日清晨午時,就要把我七歲稚兒綁上祭臺,投入青龍潭獻祭河蛟!”
此言一齣,杜歸凡神色驟沉、眉目凝霜,眼底瞬間覆滿凜然怒意。
他連日巡查鄉野、安撫村民、辨析水患、排查疫氣,早己看清巫婆裝神弄鬼、借災斂財、蠱惑愚民的真面目,只是尚未摸清河中黑影真相,故而暫時隱忍觀察。萬萬沒想到這巫婆貪心歹毒、喪盡天良,竟真的逼迫村民獻祭稚童、草菅人命!
杜歸凡壓下心頭怒火,輕聲溫勸,語氣沉穩篤定:“周老莫悲、莫慌。您高齡福壽,老來得子,絕無喪命之理。此事我己知曉,您且細細說來始末。”
周老淚眼婆娑,哽咽哭訴:“自從河邊婦人被黑影拖入河水,全村人人惶恐不安。那巫婆入村做法,謊稱是天神降罪、河蛟司罰,說唯有三牲供品、童男童女獻祭,才能平息天怒、保全全村!
村中長老愚昧怕災,竟真的信了她的鬼話!昨日全村抽籤定童,偏偏我家孫兒中籤!我孫兒才七歲,天真懵懂、不諳世事,明日就要活生生投入龍潭、葬身蛟口!
我今年九十有二,黃土埋脖、早己不懼生死,我寧願自己身死、屍骨無存,也不願我小小孫兒白白送命!先生!我周家世代良善、從未作惡,為何要遭此慘禍!求您救救孩子,救救我這苦命老翁!”
老人字字血淚、聲聲悲啼,暮年失孫、絕境無助,聽得阿蓮心頭酸澀、眼眶發紅。
阿蓮輕聲勸慰:“周老您切莫絕望,我家夫君心懷蒼生、最憐稚童,絕不會眼睜睜看著無辜孩童白白送死。那巫婆純屬裝神弄鬼、騙人斂財,根本沒有什麼天神天罰!”
杜歸凡抬手輕輕拍撫老人脊背,目光堅定、語氣鄭重,字字擲地有聲:“周老放心,此事我管定了。您今夜安心歸家,穩住心神、安撫好孩子,不必悲泣、不必絕望。明日祭典之時,我必親自到場。”
周老淚眼迷茫,顫抖追問:“先生……真的能救我稚兒嗎?那巫婆聲勢極大,村中長老盡數袒護,全村鄉民都信天神降罰,我一介老朽,實在無力抗爭啊!”
杜歸凡眼神凜冽、語氣鏗鏘:“世間從無天神罰民、河蛟索童之說!所謂天罰,是巫婆捏造虛妄;所謂蛟神獻祭,是惡人騙財害命!”
他早己心中打定萬全主意,沉聲道:“明日我必到場,我自有主張!”
聽到杜歸凡鏗鏘話語,如定心良藥,瞬間穩住周老瀕臨崩潰的心神。
周老淚眼連連、連連叩拜:“多謝先生!多謝先生仁德大義!我周家老小,生生世世感念先生恩情!”
杜歸凡再三安撫,溫聲送走老人,轉頭對阿蓮沉聲說道:“巫婆貪婪歹毒、草菅人命,借天災造人禍,以稚童性命斂財惑眾,此惡不除,鄉無寧日。明日我必須當眾破局,救回兩個無辜稚童,還山村清明安穩。”
阿蓮頷首正色:“我知你心意,只是明日全村鄉民雲集、長老固執愚昧、巫婆有心造勢,你當眾阻攔獻祭、拆穿鬼神謊言,必然遭受眾人非議、百般阻攔,你務必小心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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