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汴京城的水有點深
忠義鏢局的後院，原本堆滿雜物的空地已被清理出來，夯得平整結實。五十名鏢師身披短褐，手執丈二長矛，排成五列十行，正隨著郭旭的口令齊齊刺出。
“刺——收——！”
長矛齊出，寒光閃爍，矛尖在晨光下連成一片銀色的波浪。五十道破風聲幾乎合成一道，震得院牆上的灰土簌簌落下。
韓慶站在佇列最前方，面色肅然，一杆長矛在他手中使得虎虎生風，招式雖簡單，但那股狠厲之氣，讓旁觀者無不心驚。
他是韓柏的兒子，自幼跟在郭氏父子身邊，生的孔武有力。
郭旭揹著手，緩步走在佇列之間。他穿著一身青布短衫，腰間繫著一條皮帶，腳踩薄底快靴，乍一看倒像個行伍出身的教頭。他一邊走，一邊糾正著鏢師們的動作。
“李四，腰再沉一分！力從地起，腰不沉，刺出去的矛就沒有根。”
“王二虎，你的矛尖偏了三分。戰場之上，差之毫釐，就是生死之別。重來！”
那些鏢師們一個個咬緊牙關，汗水順著臉頰淌下來，但沒人叫苦，也沒人偷懶。
他們大多數人都是忠義幫的老人，本身就對郭氏忠心耿耿，現在雖然訓練的苦點，但幾乎每天都有肉食，而且還有武功練，日子比以前好多了。
而且，郭旭連續使計除掉趙橫，斬殺周彪，對郭旭是心悅誠服。如今郭旭讓他們練什麼，他們就練什麼，絕無二話。
郭旭走到佇列正中，忽然高聲說道：“停！”
五十杆長矛齊刷刷頓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整齊得像是同一個人發出的。
“你們心裡頭一定在犯嘀咕，咱們走鏢的，平日裡使刀使棍也就罷了，為何非要練這長矛？”郭旭的目光掃過眾人叮囑道：“我告訴你們，刀棍是單打獨鬥的本事，護得了自己，護不了旁人。但長矛結成陣，十人可當百人，百人可擋千人！咱們忠義鏢局以後要走的路，不是三五個人護送一口箱子，而是要讓整條官道上的綠林好漢，聽到咱們的名字就繞著走！”
“為什麼那些武者能夠飛簷走壁，能一人抵十，乃至能殺百，可是他們卻不敢觸怒朝廷，以為朝廷有精銳士兵，一人不行，就百人，百人不行，就千人、萬人，長矛乃至弓弩，你一人之力總有耗盡的時候，哪怕是抱丹、入神級別的高手，也不能抵擋千軍萬馬形成的戰陣。”
韓慶等人聽了紛紛點頭。
“對！練！”
“練他孃的！”
鏢師們轟然應和，士氣如虹。
郭旭點點頭，抬手虛壓，待眾人安靜下來，又說道：“這長矛陣，重在配合。一人出錯，全陣皆亂。所以今日我們不練花哨招式，只練三個動作刺、收、轉。刺要齊，收要快，轉要穩。何時你們五十人如同一人，才算小成。以後，你們自己帶隊的時候，也應該這麼練。”
說著，他親自走到佇列前方，從李四手中接過一杆長矛，側身沉腰，猛地刺出。矛尖破風，發出“嗤”的一聲銳響，在三步外的木靶上扎出一個深深的窟窿。
這一下力道之猛、速度之快，看得眾鏢師倒吸一口涼氣。
“看明白了？”郭旭收矛而立，正容道：“刺出去的時候，全身之力聚於一點，眼到、手到、心到。戰場上沒有第二次機會，一矛出去，不是敵死，就是我亡。”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從今日起，每日卯時起身，先跑五里地熱身，再練矛法兩個時辰。午後自己習武，夜裡輪值守夜。我知道辛苦，但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你們這五十個人，將來就是我忠義鏢局的種子。等到日後人手擴充，一人帶出十個，便是五百精兵；一人帶出五十個，便是兩千五百銳士！到那時候，別說黑虎幫已經沒了，就算是東京城裡的那些大幫派，也不敢輕易動咱們一根手指頭！”
院中眾人都聽得熱血沸騰。
他們聽出來了，自己這些人日後也會帶新人，自己成鏢師的頭頭。
練到巳時三刻，日頭已經毒辣起來，郭旭才叫了歇息。鏢師們把長矛靠在牆邊，三三兩兩坐到樹蔭下喝水擦汗，臉上的疲憊掩不住眼底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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