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夜襲
夜色深濃如墨，陽穀縣城已沉入一片寂靜，唯有城外三里坡上忠義鏢局的營地裡，篝火明滅不定，偶爾有值夜的鏢師低聲交談幾句。
郭旭立在帳前，靜靜的望著遠方。
“韓慶，人齊了？”
“齊了！兄弟們吃飽喝足，就等鏢頭一聲令下。”韓慶大聲應道：“鏢頭，那虎肉真不是白吃的，我今兒晚上覺著渾身有使不完的力氣，一拳能打死頭牛。”
郭旭掃了一眼整裝待發的鏢師們。五十人被他挑了出來，個個腰挎短刀，二十人手持長矛，二十人執藤牌短刃，另有十人揹著硬弓，箭囊裡是浸了桐油的火箭。剩下七十人留營守備，以防有人趁夜摸營。
“地形咱們白天已經看清楚了。窯口狹窄，易守難攻，但咱們不打正面。韓慶帶二十名長矛手從窯後斜坡摸上去，先堵住後門。趙鐵柱帶盾牌手從正面壓過去，用盾陣推進。弓箭手隨我居中策應，見窯裡有人衝出便放箭，不必留活口。”
郭旭召集眾人吩咐道。
眾人低聲應了下來。
從三里坡往西走了不到五里，地勢漸漸崎嶇起來。月光被雲層遮了大半，只能藉著零星的光辨路。
郭旭走在最前頭，凝氣初期的修為讓他的耳目比常人敏銳數倍，遠遠地便聽見了廢窯方向傳來的划拳聲和粗野的笑罵。
“果然是盜匪之流。從小地方出來的，在陽穀囂張久了，連一個放哨的都沒有。”郭旭心中冷笑。
廢窯群依著一片土坡而建，大大小小七八個窯口黑洞洞地張著嘴，中間最大的一間窯洞裡透出昏黃的燈火，人影晃動著，約莫三四十號人聚在裡面飲酒作樂。
窯洞外歪歪斜斜地停著幾輛板車，車上堆著麻袋和木箱，顯然是不久前劫來的財物。
郭旭抬手示意，身後的鏢師們立刻伏低身子，像一群夜行的豹子般悄然散開。韓慶帶著二十人貼著土坡的陰影往窯後繞去，腳步聲被夜風掩蓋得乾乾淨淨。
郭旭帶著弓箭手伏在距窯口百步外的一處矮埂後，深吸一口氣，將真氣沉入丹田，凝神觀察著窯洞內的動靜。
視野裡，窯洞中央的火堆旁坐著個赤著上身的壯漢，胸口一道刀疤從鎖骨直劈到肚臍，正摟著個酒罈往嘴裡灌。旁邊幾個嘍囉圍著火堆烤著一隻羊腿，油滴落在火裡滋滋作響。
那就是茅十八了。練皮巔峰的修為，渾身筋肉虯結如鐵，尋常刀劍砍上去怕只能留道白印。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窯後的方向傳來一聲短促的鳥叫，這是韓慶傳來的訊號。
郭旭緩緩抽出長刀，刀身在夜色中映出一道寒光。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弓箭手們，十張弓已經拉滿，箭頭對著窯口的方向，桐油浸過的麻布裹在箭簇上，只待一聲令下便能化作十道火線。
“放！”
十支火箭劃破夜空，準確地釘在窯洞門口堆放的雜物上，桐油遇火即燃，霎時間便騰起一片火牆，將窯洞口封得嚴嚴實實。
窯內頓時炸了鍋。有人驚叫著往門口衝，被火舌逼退；有人抄起傢伙破口大罵。
茅十八猛地站起身，一腳踹翻了面前的酒罈，圓睜著眼喝道：“慌什麼！從後門走！”
他話音剛落，窯後就傳來一陣慘叫聲和兵器交擊的悶響。韓慶的二十杆長矛已經堵住了後門，兩個衝得快的嘍囉被捅了個對穿，剩下的人驚惶地退了回去。
“前門後門都被封了！大當家！咱們怎麼辦！”一個嘍囉嘶聲喊道。
茅十八面色鐵青，一把推開擋在面前的人，赤膊往窯口走去。他走到火牆前，抄起半截門板猛地一掄，將燃燒的雜物掃開一條通路，大步衝了出來。
“跟老子衝！殺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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