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江面上,數十艘艨艟與走舸正排開陣勢,順流劈波。
水寨的高臺上,李嚴頭戴鐵盔,身披魚鱗甲,手按劍柄,正聚精會神地觀摩水軍演練。
一名親兵快步走上高臺,抱拳稟報。
“啟稟太守,營外來了一名屯長,自稱奉了大都督之命,從當陽送了東西給太守。”
“哦……鎮東將軍送的東西?”李嚴撫須沉吟,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讓他進來相見。”
不多時,趙田大步走上高臺,向李嚴抱拳行禮:“小人奉大都督之命,特來向李太守交接要犯屍首!”
“要犯的屍首?”李嚴眉頭微皺,“是何等要犯,需送到本官這裡?”
趙田面色有些為難,回頭指了指遠處的馬車:“太守……還是親自去看一眼吧。”
李嚴心中頓時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猛然就想起了自己的侄子李恪在當陽擔任縣令的事情……
自己剛把他派過去不幾天,不會惹到劉封了吧?
李嚴帶著不安的心情,快步走下高臺,三步並作兩步來到那輛板車前停下腳步。
趙田上前一步,一把掀開了蓋在上面的草蓆。
烈日之下,一具無頭屍首與一顆蒼白的頭顱赫然露了出來。
那頭顱雙目圓睜,肥碩的臉上殘留著驚恐與扭曲。
看清這張臉的瞬間,李嚴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腦海中轟然作響。
他十歲喪父,是長兄李瑾將他一手拉扯大。
長兄如父,李嚴對兄長敬重有加,而這李恪,正是長兄留下的唯一血脈。
李嚴對這個侄子向來視如己出,在出任南郡太守後便把李恪派到當陽擔任縣令,指望他有點出息,誰知竟然遭遇橫禍,屍首兩處!
巨大的悲痛與震驚瞬間湧上心頭,李嚴只覺雙腿發軟,險些當場跌倒。
“府君?”
身旁的親兵眼疾手快,急忙將李嚴攙扶住。
“府君您節哀,保重啊!”
李嚴的幾個親兵急忙安慰,唯恐李嚴有個閃失。
李嚴咬緊牙關,穩了穩幾乎要炸開的腦袋,一把推開親兵。
他用赤紅的雙眼死死盯著趙田,嘶聲問道:“大都督為何擅殺地方官員?”
趙田面無懼色,不卑不亢地抱拳回答。
“回太守:當陽縣令李恪違抗漢中王詔令,巧立名目橫徵暴斂,虐待民夫,強搶民女。大都督巡視當陽,查明其罪,將其就地正法!”
說罷,趙田從懷中掏出一卷竹簡和幾份按滿紅手印的絹帛,雙手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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