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決定去見燕澈一面。
她不能首接出府，但她能讓燕澈知道她有重要資訊要交換。一枚印章的分量，取決於誰能更好地產出它的價值。而三皇子燕洵如果得知那枚印章曾在劉女官手中停留過，他一定會有所動作，堵住她的嘴，或者取走她的命。時間正推著每一個人往前走，她必須搶在那之前做出選擇。
小荷再次被派出去傳話。這一次，目標是西皇子府的後門。
傍晚時分，小荷回來了，帶回一句話：“明早卯時，城東白槐茶樓，二樓雅間。殿下說只等半刻鐘。”
卯時。天還沒全亮。茶樓。西皇子選的時間地點都很刁鑽——天未明時街上行人稀少，白槐茶樓靠近東市，周圍商賈混居，沒有權貴扎堆，也不引人注意。
林晚當晚幾乎沒有睡。她在黑暗中打坐，讓慕容晚晴的身體適應這種徹夜不眠的消耗。前幾個世界積累下來的習慣在這具身體裡留下了某種微妙的影響，靈氣的運轉方式雖然不同，但真氣的流轉路徑在精神層面仍有跡可循。她試著引導慕容晚晴體內微弱的經絡感知，像在乾涸的河道中摸索曾經流過水的地方。
天未亮，她換上一件灰藍色的舊衣，將頭髮簡單挽起，披上一件藏青色的斗篷。秋蘭守在院門口望風，小荷在後院牆邊墊了幾塊磚，讓林晚踩著翻過去。
牆外是一條冷清的小巷。晨霧瀰漫，遠處的街燈在霧氣中暈開成模糊的光團。林晚壓低斗篷的帽沿，快步走向東市方向。
白槐茶樓的門虛掩著。她推門進去，店內空無一人，只有櫃檯上一盞油燈在微微跳動。她順著樓梯上了二樓，雅間的門半開著，裡面坐著一個人，是燕澈身邊的隨從之一，那個面色沉靜的年輕人。
“慕容姑娘，殿下臨時有事，讓屬下先來接您。請隨屬下來。”
林晚微微一怔：“去哪？”
“殿下在城西別院等候。茶樓不便久留。”隨從側身讓路，做了個“請”的手勢。
林晚站在樓梯口，沒有動。
她的目光掃過隨從的手，他的手自然垂在身側，但指節微曲，像是隨時準備握住什麼。他的眼神也和林晚上次在正廳時看到的不同：上次那眼神是警惕的、觀望的，而這次……是一種專注的、盯著獵物的光。
“西殿下派你來的？”林晚問。
“是的。”
“他派你來時，有沒有給你什麼東西讓我確認？”
隨從頓了一下：“……沒有。”
林晚後退半步，手伸向袖中。但她的動作不夠快，隨從的刀己經出鞘了。那是一柄極薄的短刃，在昏暗的燈光下幾乎沒有反光，像一片凝固的陰影。
“你比我想的警覺。”隨從說，“但也不夠警覺。”
刀鋒襲來。
林晚側身閃避，同時抄起手邊一張木凳格擋。短刃切入木凳邊緣，發出沉悶的鈍響。她趁勢向後躍開，撞開身後一間雅間的門。
但雅間裡有人。兩個。同樣的短刃，同樣的沉默。
三對一。狹窄的空間。沒有退路。
林晚用慕容晚晴的身體做了她能做到的所有事——閃避、格擋、利用桌椅製造障礙。她甚至用一枚隨手抓到的茶盞碎片劃過其中一人的手臂。但實力的差距是現實的。這具身體沒有經過訓練，嬌弱的筋骨在冷兵器面前像薄紙一樣脆弱。
第二刀劃過她的側肋。不是要害，但足夠讓她失去平衡。她踉蹌後退，撞在窗框上。
第三刀——正中胸口。
疼痛來得比預期的更輕。像被一根冰涼的針刺入心臟，然後迅速擴散成一片麻木。林晚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失去溫度，視野在變暗，耳邊的聲音變得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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