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青棠抬眼看去,在那三對新人裡看見了程朵朵和她的丈夫,她髮間插著一朵紅花,臉上帶著燦爛嬌羞的笑容。
“今天,我們為三對新人舉行集體婚禮!革命同志結同心,紮根邊疆保家國!”司儀是林政委,他清了清嗓子,聲音蓋過窗外的風聲。
熱鬧的掌聲裡,季青棠也跟著歡快的鼓掌,糯糯和呱呱興奮地學她拍手。
謝呈淵端來兩碗紅糖薑湯,碗沿上還沾著幾粒紅豆。季青棠喝了一口,暖意從喉嚨滑到胃裡,看著身邊謝呈淵俊朗的側臉,忽然笑了。
窗外的雪還在下,但食堂裡的暖鍋冒著熱氣,肉香裹著新人的笑意,把整個臘月都焐得滾燙。
暖鍋咕嘟作響,把歲月燉得綿長。
季青棠看見雪光透過窗戶落在新人的肩膀上,與鍋裡的熱氣纏在一起,在牆上暈出一片模糊的暖黃。
這年的臘月,沒有精緻的菜餚,沒有華麗的禮服,卻有滾燙的肉香、沸騰的笑聲,和藏在酸菜湯裡的,最實在的人間煙火。
飯桌上,季青棠只喝了一碗紅糖薑湯,自己的那份飯菜用飯盒打包好,等會兒拿去給譚虹梅。
除了季青棠,其他人都吃得很香,謝呈淵不挑食,吃了半飽,糯糯和呱呱嚐了幾口就不願意吃了,聚精會神地看著在地上跑的小朋友。
季青棠還惦記著看葉星新處的物件,腦袋轉來轉去,好不容易在人群裡找到了葉星的影子,還沒看清楚他身邊的人,放在膝蓋上的手指突然被握住。
軟軟熱熱的手感嚇了季青棠一跳,起初她還以為是謝呈淵在逗她,側頭看時,發現謝呈淵一手摟著兩個孩子,一手拿筷子。
他兩隻手都在忙,壓根沒手抓她的手指了呀!
那是誰在摸她?
季青棠強大的想象力讓她在一瞬間想到了各種死不瞑目的女鬼,以及膽大包天的流氓。
她的第一反應不是喊謝呈淵,而是抽開手,猛地彎腰看是誰在桌底下抓她。
正方形的木桌下坐著一個抓著大饅頭的小胖子,瞧見突然出現的季青棠,嚇得身體一哆嗦,下一秒又咧開嘴,喊了聲:“媽媽!”
季青棠一愣,不高興道:“別瞎喊,剛剛就是你用那個小髒手抓的我?”
一旁的謝呈淵注意到季青棠的動作,彎腰看了一眼,詫異道:“葉東?”
葉東是葉星的大兒子,此時正一手油汪汪,一手饅頭地坐在桌子底下傻笑,被人發現也不害怕,歪頭盯著謝呈淵,大聲喊:“爸爸!”
謝呈淵:“……!”
葉東這一喊,讓糯糯和呱呱不樂意了,掙扎著跟葉東吵了起來。
“我爸爸!”
“我媽媽!”
三個孩子年紀差不多,話都說不清楚,吵架也是“我爸爸”“我媽媽”這幾個字嚷來嚷去。
其中糯糯最激動,身子用力一扭,跟條胖泥鰍一樣從謝呈淵的懷裡滑下來,雙腿一蹬,直接騎在葉東身上,小胖手惡狠狠抓住葉東的帽子打。
“我爸爸!我媽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