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辰謙虛地笑笑:“我這就是班門弄斧,比不了二胖子專業。”
他接著調味,依次放入鹽、少許雞精和白糖。“糖是提鮮的關鍵,但不能多,吃出甜味就壞了。”他蓋上鍋蓋,轉為小火慢燉,“讓味道慢慢滲進去,湯汁也會變得更醇厚。”
過了一會兒,他揭開鍋蓋,湯汁已收得濃郁,他淋入一勺明油,開大火快速收汁,讓湯汁緊緊地包裹在魚身上。一道色澤金紅油亮、香氣撲鼻的家燒大黃魚便大功告成了。
當這道家燒黃魚連同其他菜餚——清蒸黑鯛、蔥油螺片、辣椒炒蛋、二胖子拿手的魚丸湯等——被端上固定在船艙中央的小桌時,簡陋的船艙彷彿變成了最溫暖的餐廳。
秦家老大也被扶到桌邊,他看著滿桌佳餚,尤其是中間那盤誘人的家燒黃魚,有些過意不去:“我這一病,倒成大爺了,讓你們伺候……”
周辰給他遞過筷子:“說的什麼話!誰沒個頭疼腦熱?咱們在一條船上,就是一家人,互相照應是應該的。”
“就是,大哥你別往心裡去。”二胖子憨笑著,夾起一大塊家燒黃魚肉放到秦家老大碗裡,“快,嚐嚐辰哥的手藝,絕對讓你把舌頭都鮮掉!”
秦家老大也不再客氣,夾起魚肉送入口中。魚肉入口,先是感受到那煎得恰到好處的微脆表皮,隨即是嫩滑無比的蒜瓣肉,濃郁的鮮味在口中綻放,伴隨著蔥姜的辛香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甘甜,層次豐富,回味悠長。
“恩!!”秦家老大眼睛瞬間瞪大,含糊不清地讚道,“好吃!真他孃的好吃!”
二胖子自己也嚐了一口,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辰哥,你這……絕了!我做魚總習慣放胡椒粉、蠔油提味,你這啥多餘的都沒放,就靠食材本身和基礎調料,味道居然這麼正!比我做的清蒸的還夠味!我服了!”
周辰笑道:“沒那麼誇張。做飯這東西,我覺得就是個返璞歸真的過程。一開始總想靠各種調料堆砌,等到慢慢摸到門道了,就會發現,越是頂級的食材,越不需要過多修飾,用最簡單的辦法,激發出它本身的味道,就是最好的烹飪。”
二胖子深有感觸地點頭:“對對對!我師父也這麼說過!說廚藝的盡頭,就是鹽和糖的藝術。辰哥,你這話說到根子上了!”
秦家兄弟倆聽得雲裡霧裡,秦家老二撓頭道:“你們這說得跟武功秘籍似的,俺們就負責吃,覺得好吃就行!哈哈!”
眾人大笑,船艙裡充滿了快活的氣氛。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話題也從烹飪轉到了家常。
“對了,老二,上次你不是說回去要給你媳婦買金首飾嗎?去鎮上看好了沒?買了沒?”周辰抿了一口藥酒,笑著問。
秦家老二不好意思地摸摸後腦勺:“買是買了……回去先捱了一頓數落,說我亂花錢。”
“然後呢?”大家饒有興趣地追問。
“罵歸罵唄,”秦家老二嘿嘿一笑,“她手倒快,一把就撈過去戴上了。不過戴了一會兒又讓我去退,我說金店不給退,她這才‘勉為其難’收下了。嘿嘿,晚上倒是給我炒了好幾個菜,慰勞了我一下。”
秦家老大哈哈笑道:“我能不買嗎?我弟都買了,我這當哥的不表示表示,你嫂子非得讓我睡甲板不可!這回回去,她們姐倆都挺樂呵。”
周辰又看向二胖子:“胖子,你那相親物件處得咋樣了?什麼時候請我們喝訂婚酒啊?”
二胖子臉上笑開了花,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這次回去,估計就……就能把事兒定了!日子都看得差不多了!”
“好啊!”周辰舉杯,“等咱們船上兄弟都成家了,以後孩子們也能一起玩,那才熱鬧!”
“嘿嘿,我都盼著那一天呢!”二胖子憨厚地笑著,眼裡滿是憧憬。
這頓全魚宴在歡聲笑語中持續了很久。吃完飯,收拾完碗筷,周辰走到船艙門口,推開一條縫向外望去。
外面依舊是狂風呼嘯,暴雨如注。漆黑的夜空中,閃電象銀蛇般撕裂天幕,雷聲滾滾而來,震得船體都彷彿在輕微顫鬥。雨水被狂風捲著,斜掃進避風港,打在船舷和甲板上噼啪作響。港內的海水在狂風推動下,劇烈地起伏晃盪,連帶著停泊的船隻也跟著搖擺不定。
周辰不敢在門口久站,撐著傘試了試,瞬間半個身子就被飄潑的雨水打溼了。他趕緊退回駕駛艙,帶著一身溼氣和水腥味。
“這鬼天氣!”他嘟囔了一句,現在只能祈禱颱風早點過去。按照往年經驗,這種規模的颱風,最少也得折騰個三五天。他只希望明天風勢能稍微減弱,讓他有機會回家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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