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說!你男人正當年,龍精虎猛!”周辰笑著坐下,三口兩口扒完飯,一抹嘴,推上腳踏車就出了門。
來到村支部,卻發現大門還鎖著,周洪偉還沒來。周辰便在門口耐心等著。過了一會兒,才看見周洪偉騎著輛二八大槓,歪歪扭扭地過來,車輪和褲腿上濺滿了泥點。
周辰迎上去,笑道:“宏偉叔,今兒個可遲到了啊!”
周洪偉沒好氣地瞪他一眼,一邊停車一邊抱怨:“別提了!真晦氣!路上不知道哪個缺德鬼挖了個坑,積滿了水,我沒瞧見,連人帶車摔了一跤!”
周辰這才注意到他滿身泥濘,嚇了一跳,趕緊上前幫忙扶車:“叔,您沒事吧?摔著哪兒沒有?”
周洪偉說道:“沒事沒事,只是身上沾點泥巴而已,一會兒進支部那邊拿毛巾擦一擦就行了。真是服了,要我知道是哪家孩子在那裡掏了一個大坑,我就要狠狠地揍他的屁股。”
是哪條路啊?”
“唉呀,不用了,不用擔心,我摔倒起來之後就把那個水坑用石頭給填平了。真是的,下次要給村裡人用大喇叭喊一聲,不能讓他們在路上亂挖坑。我現在還算年輕著呢,你說咱們村裡那麼多老頭老太太,誰要是走在那裡摔一跤,那豈是一件小事兒?要知道這人老啊,就是怕摔了,多少老人就是摔了就要把自己摔沒了。”
周辰連忙附和:“您說的是,老人最怕摔。以後您也得多小心。”他扶著周洪偉走進支部辦公室,遞過毛巾。
周洪偉一邊擦著身上的泥水,一邊看向周辰:“你小子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今天來,是為了承包灘塗的事吧?”
周辰笑著點頭:“還是宏偉叔瞭解我。”
周洪偉擦完臉,神色變得有些複雜,他坐下,沉吟片刻,說道:“阿辰啊,關於這事,我這兒現在有一個好訊息,一個壞訊息,你想先聽哪個?”
周辰心裡咯噔一下,面上還是保持著鎮定:“那……先聽好的吧,提提神。”
周洪偉說道:“好訊息是,承包灘塗的政策正式下來了,手續也簡單,在村裡籤個字畫個押就行。咱們村附近能承包的灘塗,第一批開放大概五百畝。價格也實惠,一畝地一年租金也就十塊二十塊的樣子。你要是想承包個一百畝,一年也就一兩千塊錢。”
周辰心裡快速盤算著,這個價格在他的預期之內,完全可以接受。
“這價格確實可以。”他點點頭,隨即追問道,“那……壞訊息呢?”
周洪偉嘆了口氣,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壞訊息是,半路殺出個程咬金。有個外面回來的富商老闆,也看上咱們這片灘塗了。聽說人家是留洋回來的高材生,家裡底子厚,在縣裡……還有點關係。他要是想承包,恐怕……”
周辰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急道:“他總不能全包圓了吧?不是有五百畝嗎?他難道一口能吃下?”
周洪偉搖搖頭:“那倒不至於。我估摸著,他可能承包個兩三百畝。這樣算下來,你大概也能拿下兩百畝左右。”
周辰一聽這話心一沉,這外國回來的留學生,怕是懂的東西不少,最後說道:“那宏偉叔,你打聽到他究竟要承包多少畝了嗎?他怎麼偏偏就來我們村呢?”
周辰一臉苦惱。
周洪偉也是一臉無語地說道:“人家的老家是在咱們這裡的,是那個誰家呀,我也忘了,反正說來說去的根是在咱們村的。只不過是人家很多年都沒有回來了,來能來咱們這兒承包東西,倒也不足為奇,手續都是合法的、合規的。叔說實話,我估計這樣,他應該能承包個200畝,或者是300畝,到時候啊,你手裡估計也能租個200畝和300畝吧。”
周辰聽到這話,心裡稍微鬆了一口氣,說道:“人家第1次搞創業,應該不會那麼豪橫,一下子就把咱們村裡的灘塗全都給承包完了。”
周辰撓撓頭,他確實有些苦惱,媽的,這就是富二代關係戶的噁心的地方,人家和縣那邊的領導有關係的話,這東西確實輪不到自己來做啊。
畢竟這是個人情社會。
不是的打打殺殺的。
“這樣吧,宏偉叔,”周辰當機立斷,身體也不由自主地前傾,語氣鄭重,“我這邊,先定三百畝!您看能不能想辦法,搶在他前面,把合同給我簽了?”
周洪偉看著周辰急切而堅定的眼神,沉吟了一下,用力點點頭:“成!我這就把合同預備好,明天一早就去縣裡,儘量幫你把這事敲定!只要白紙黑字簽下來,蓋了章,任誰來了也翻不了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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