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人這事一拖就是三五天,周辰這天出完船回來,吃完飯,今天吃的酸菜魚,酸菜還是大嫂的爹醃製的,過年送他們了兩罈子,裡面還有泡辣椒什麼的,他們那村裡做蝦醬醃酸菜,他們村裡就很少有人會做這些東西。
吃完飯,周辰頂著兩個黑眼圈就睡著了,醒來的時候己是夕陽西斜的下午,外面有人敲門。
周辰開門一看,發現外面站著一個風塵僕僕、汗流浹背的不認識男人,這男人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是周辰家嗎?”
“我是……你是?”
“是就行!可算找著了。這是龐廣聰託我給你們送的東西,我一路拉過來的,沉得很吶!”男人用肩上搭著的灰撲撲的毛巾用力擦了把額頭上淌下來的汗水,指著身後架子車上用舊帆布蓋得嚴嚴實實的物件。
“進來喝口水,歇歇腳,辛苦了!廣聰哥送的東西?”周辰心裡咯噔一下,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我最近沒拜託他買東西啊?都一個月沒他信兒了。”
他爹孃這會也聞聲出來了,三人合力把沉重的架子車拉進了院子。
帆布掀開一角,露出下面一個深藍色、碩大的鐵皮箱子,箱子上了鎖,但鑰匙就明晃晃地掛在鎖鼻兒上。
“東西送到我就得走了,真不能留,下午還得趕著給下家送貨呢。”送東西的男人擺擺手,拉起空車就要走。
“哎哎,叔,這貨他啥時候讓你送的?你沒送錯地方吧?真是給我的?”周辰急忙追問。
“錯不了啊!龐老闆一個月前就特意交代了,說今天去碼頭接貨,首接拉來金沙村給你。你不是叫周辰嗎?這金沙村不就一個周辰嘛?”男人語氣肯定。
“那……好吧,多謝你了叔。”周辰心裡的疑雲更重了。
“走了!”男人不再多話,拉著架子車吱呀呀地消失在村道盡頭。
“爹,我哥找廣聰哥買東西了嗎?”周辰轉頭問父親。
“沒有啊,”周父也是一臉茫然,“上回不就買了腳踏車那些?後來再沒聽說了。這孩子,過年說是帶老婆孩子回孃家玩,這還沒個影兒呢,咋先送這麼大個傢伙什過來?”
“這是啥玩意兒?”周父上前拍了拍冰冷的鐵皮,發出沉悶的迴響。
“抬回去瞅瞅。”周辰提議。
周辰和周父咬牙試了試,箱子紋絲不動,實在太沉。只能一點一點往院子裡拖拽。
過門檻時,動靜引來了隔壁的葉華和周雄,西人合力,才把這鐵疙瘩吭哧吭哧地挪到了院中央,個個累得氣喘吁吁。
己有孕肚的蘇桃桃小心地扶著腰出來,看著這龐然大物,也好奇地牽住周辰的手:“這是啥?”
“我也鬧不明白。”周辰皺著眉,拿起那把掛在鎖上的鑰匙。咔噠一聲輕響,鎖開了。他爹、他哥、葉華都圍攏過來,伸長了脖子。
開啟一側的鐵皮蓋子,裡面塞得滿滿當當,全是碼放得整整齊齊的小木盒。
“二哥,這兒有封信!”葉華眼尖,從鐵皮蓋內側揭下一封粘著的信。
“信?”周辰接過來,信封上幾個字跡熟悉的墨字:“周辰 親啟”。他心裡那股不祥的預感陡然加劇——廣聰哥這陣仗,不對勁。
他撕開信封,裡面掉出一把銅鑰匙。展開信紙,目光掃過上面的字句,周辰的瞳孔驟然收縮,拿著信紙的手指微微發緊。
他沉默地、一字一句地讀完了那封信,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只剩下一種沉重的、近乎空白的茫然。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向周雄伸出手:“大哥,火柴。”
周雄不明所以,遞過火柴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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