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夜戲開始前,唐梔還有一段休息時間,她剛坐上蕭覓坤的保姆車準備吃女明星專屬的低脂低碳便當,兜裡的手機就震了起來,唐梔拿出一看,是寧汐潮發來的微信。
寧汐潮答應唐梔,每天的三餐都按時拍給唐梔看。
唐梔美名其曰“關心你有沒有按時吃飯”,但她相信以寧汐潮的聰慧,她一定明白,她是想監督她有沒有暴食。
在唐梔的鼓勵下,寧汐潮今天的晚餐裡出現了一小塊蒸紅薯,這是唐梔一個月來第一次看見寧汐潮的三餐裡出現碳水化合物。
唐梔開啟便當盒蓋,用胡蘿蔔和大蔥在米飯上擺出一個微笑表情後,拍下自己的便當發過去。
“閨蜜套餐。”
寧汐潮坐在只有她一人的保姆車裡,望著唐梔發來的資訊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
安靜祥和的氣氛被突然的開門聲打破了。
一個身影帶著室外的燥熱坐了進來,帶著一股精緻的男香,喚醒寧汐潮心底深深的痛苦和厭惡。
“晚上到我那兒來一趟,幫我接待一個客人。”袁也拉著襯衫領口來回扇風,皺著眉說:“這天氣太熱了,外面根本不是人呆的。”
旁邊許久沒有傳來回應,他沒有在意,寧汐潮往常也不會給他回應,但他沒有想到,在許久的沉默後,寧汐潮開口:“我不去。”
袁也扯著領子扇風的手停下了,他皺眉看向寧汐潮:“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去。”寧汐潮握住已經熄滅亮光的手機,像是握住了勇氣,抬起頭來直視著這個給她帶來無數痛苦和恥辱的男人。
“我再也不去了。”她一字一頓地說。
袁也一言不發地看著她,危險的沉默像黏稠的汽油,慢慢覆住寧汐潮的口鼻。
“哈……”袁也扯動一邊嘴角,發出一聲冰冷的譏笑:“你說不去了?憑什麼?”
“寧汐潮,你以為你是怎麼走到如今這個地步的?”袁也冷笑道:“憑的是你自己的歌喉嗎?不……你憑的是我,還有你廉價的肉體。”
“如果不是我,你的父親早就被收高利貸的打折了腿、砍掉了手!你以為是誰,才讓他能夠繼續站在這裡?!”
袁也忽然暴起,抓著寧汐潮的頭髮,另一隻手狠狠給了她一個耳光。
“如果不是我,一個毀了嗓子的歌手,是怎麼繼續站在舞臺上為人們歌唱的?!你說——”袁也抓著她的頭髮,強迫寧汐潮看著他的眼睛。
寧汐潮被打的那半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
“愛著你的那些人,在知道你用假唱和替聲欺騙他們後,還會一如既往地愛著你嗎?”
滾油湧下喉嚨的記憶瞬間甦醒,痛苦席捲寧汐潮的五臟六腑,她用面無表情維持自己僅剩的尊嚴,卻控制不住淚如雨下。
“你知道我最喜歡你什麼地方嗎?”袁也捏著她的下巴,抬起她淚流滿面的臉,輕聲說:“我最喜歡你這副冷冰冰面孔下那個弱小不堪的靈魂,那個輕而易舉就被感動,輕而易舉就被傷害,宛如孩童般天真無力的靈魂。”
“……我還記得在你父親第一次來找你的時候,你有多麼開心,多麼欣喜。”袁也注視著她顫抖著閉上的淚眼,輕聲呢喃:“那時候我就在想——多麼——”他笑道:“——愚蠢的人啊。”
“你難道就沒有想過,一個會用一萬元把你賣給人販子的父親,一個在你被警察解救出來後卻不來認領的父親,偏偏在你小有名氣的時候前來認親的原因嗎?”
“錢啊,因為萬能的金錢。他的懺悔和哭訴都是鋪墊和裝飾,他唯一的目的只是為了讓你給他填一千萬的高利貸窟窿。”
“蠢啊……蠢得不自知。”袁也輕柔地拂去她臉上被淚水沾連的髮絲:“我愛你的愚蠢,因為那讓我像是一個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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