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帶園林圍繞的獨立洋房,熟悉的印尼工人開的大門。
陸太太在泳池一側的花圃邊上遛狗,見著他,招呼,“世錚來啦!怎麼這麼早?”
“陸總找我過來。沒打擾您吧?”
“他也真是,你出差剛回來吧?也不讓你歇歇。他在沖涼,書房裡先坐。”
陸太太把狗交給工人姐姐,上前親自領他進去。
她是香港人,和陸瑾明差不多的年紀,近五十。這棟獨立洋房是她的家族分配給她的。陸瑾明創辦墨田早期,陸太太借家族的影響力給了他很多支援。他能做到現今這個資管規模,脫不開太太家族早年的助力。
陸瑾明習慣早上七點游泳。這個時候香港氣溫十多度,他剛游完泳、衝了澡,工人怕他著涼,泡了薑茶跟著他後面進書房。
兩人見著面。
“風大,就回來避避。”陸瑾明寬慰式拍了拍他的肩。
陸太太見工人給陸瑾明倒薑茶,也給凌世錚倒,便說,“這薑茶世錚就別喝了,剛機場趕過來估計還空腹吧,會刺激胃。”她跟著工人退出,“弄些點心,給世錚泡杯花旗參玉竹水,緩解下疲勞。”
陸瑾明笑了。
太太關心凌世錚那點心思,他清楚不過。
以前她反感他待凌世錚太信任,常把人往家裡領。陸瑾明和她透露了他猜測的凌世錚背後身世,她一下子眼睛從地上往天上看,待凌世錚大不同,還提過要介紹自己的外甥女給他,想搭個線。
“輿論嗎,風一樣,一陣也就過去了。”陸瑾明吹吹茶麵,平日正板面,此時看著也平靜。
風裡浪裡這麼多年,他一貫的風格:先穩心態,再解決問題。
話轉個折,可就沉重了。
陸瑾明喝了口茶,“主要是LP這邊,當初投羽樺的那一期基金池的LP,是我們穩定的大LP。要有個心理準備,年後新基金注資關鍵期,有LP拿後續放款節奏來追溯這件事,怎麼應對。”
這個問題凌世錚可不是現在才想。
那條管線三期資料出來之時,他就想過,若有LP翻舊賬,追溯當時交易細節,要求盡調退出羽樺生物的決策過程和出售估值依據,他該怎麼做。
這一點,是陸瑾明最關注的。
當時退出羽樺生物,面上是凌世錚拿出退出結論和出售給港路的方案,也按程式上了專業委員會和投決會,但真正的決策過程,陸瑾明心知肚明。
他半點都怨不得凌世錚。
先撫慰,再提出這個問題,他是想了解凌世錚對這件事的兜底態度。
“總體回報這些年沒少給他們。若過問,我們拿總體回報資料說話。若要追溯,”凌世錚看著他的眼睛,“我會以墨田的聲譽和LP的信心為重。”
擺明了,他兜底。
他清楚,陸瑾明再怎麼有護將之心,對於一個資本機構創始人來說,捍衛機構信譽和LP的信心高於一切。這是他的生命線。他急著召他回來,就是想要這句話吧。
丟擲這句話,他也是對陸瑾明反向試探,但比陸瑾明磊落。
“還不至於到那一步,有個應對方案就行。”陸瑾明把茶杯一放,“核心那幾家內部情況你也知道,他們內部消化這個事,必定有個流程,少不了一週。有意見的,一週後會來,我有我的協調方式,一週後沒找來我這,這事也就過去了。我這邊儘快約他們幾個關鍵的人聊聊,視情況把我們的合理解釋前置,在他們內部形成什麼意見之前消化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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