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對著後視鏡點了下頭。
他所說的會議傳言不實,是指昨天上午墨田開的內部核心合夥人會議。
這個會,相當於管委會,算上陸瑾明自己,總共五個核心合夥人,每週都開,特殊情況隨時開。會上一般定重大戰略和專案,定升職誰做合夥人,誰踢走,誰邊緣化,處理超級風險專案還有暴雷訴訟、聲譽危機之類的事件。
墨田當前的聲譽危機,不可避免,是這次會上必被討論的。
按他們內部規定,涉及聲譽危機,凌世錚作為當事人,要回避。五個核心合夥人的會便變成了四個人的會。
陸瑾明要他避避風,其中也有這個意思,這次會議他最好暫時避避。
他自己無所謂,避就避。
關門會,高度機密,平時不可能洩露一點資訊。極不正常的是,上午開的會,下午墨田內部中高層之間私下傳開,說為應對這次聲譽危機,會上確定了凌世錚的人事變動。還說,凌世錚未參會,幾天未見人影,就是一個訊號。
這引發了十來個凌世錚直管的核心管理層的恐慌。
凌世錚的走向,就是他們的走向。
周元在香港根本就待不住,直接過來找凌世錚,怕凌世錚還矇在鼓裡。
洪勝落地香港看到有人給他發的資訊,彈了起來。他當時參與經辦的羽樺生物,全過程他清楚不過。他一夜未睡,熬到剛剛給凌世錚電話。
這倆人是凌世錚的絕對忠誠擁護者,和凌世錚建立起信任關係都有些工作之外的淵源。
會上討論了什麼,凌世錚是知道的。他和華宵他們晚餐中間,出去接的那個電話,便是參會了的一個核心合夥人肖然打給他的,私下告知了情況。
大家所傳的與實際不符,會上並非確定了他的人事變動,但確實有人挑起,發起商議。
挑起者是另外兩個核心合夥人,說輿論創傷了LP的信任,不利他們出去募資,而且下面很多普通合夥人反饋,現在出去談專案,一些優質專案的創始團隊面對他們不積極。如果墨田對此不做出切實應對,損失大家一起擔就不公平,該有人為此負責,提議儘快調整凌世錚的角色。
肖然當即反對,說這樣處理就是承認了墨田有錯,本就是一個正常不過的退出止損判斷,頂多算一次決策失誤,只是運氣不好,撞上了羽樺生物創始人猝逝,那些逼死人命之類的謠傳,是競爭對手惡意誇大,此事在凌世錚身上嚴重放大,對他不公平。
三人起了激烈爭執。
至於陸瑾明,不可能不讓人說話,任他們一番爭吵,最後才壓了下來,說這個事怎麼處理,他要再想一想,下次會議再議。
下次會議就是真正的審判。
被要求避風的人,沒避幾天,要直面真正的風暴了。
凌世錚現在往香港趕,是他必須出現在辦公室讓大家看見,不然他的團隊,醫療和新能源兩個行業團隊,加上中臺、後臺,一百多號人全陷入傳言慌亂。
會後到昨晚,陸瑾明都未聯絡他。
他太瞭解陸瑾明,他在權衡,在掙扎,難住了。
陸瑾明說等風過,風確實會過,但必然留下痕跡,有些人難得等風來,機不可失,必定趁風最大的時候,整倒一個人。
周元走了珠海口岸,過港珠澳大橋,早上七點出發,不到十一點便到了公司。
凌世錚無視辦公區域眾人各異的神色,徑直走進了自己辦公室。
到目前為止,陸瑾明仍未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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