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宵【完結】》第27頁 兩年(2)

作者:沁漁·1個月前

陸瑾明笑了,“世崢啊,我做這麼多年投資,可沒這麼個玩法。林山馳如此受益,他可以下注什麼?他憑什麼?”

“他下注的,是估值核心,技術平臺,未來不可估值。也憑,”凌世錚著重,“我願意下注他。”

“制約呢?對賭都豁免了三年,這三年我們拿什麼制約他?墨田在這個時間段想退出呢?”陸瑾明凝眉問。

“我們和他設定一個值得賣出平臺的高估值,不管是盛欣榮,還是其他人,有人出價觸達那個估值,林山馳就接受我們的決定賣掉平臺。這個就是我們要賭的,由我和林山馳口頭溝通好,不寫入協議,不涉及強制領售權。我會在再注資和籤豁免協議之前和他確定好,您要賭的,是這個君子協議,賭林山馳的誠信。”

陸瑾明點點頭,笑,他懂了。他凌世錚是要護林山馳安安心心跑完下個三年,要讓林山馳從被售物件變成有自主權的博弈方。唯一賭的,不過是一個高估值,有人願意買,林山馳也願意賣。

“於墨田而言,用加註兩億和三年的豁免時間去賭一個高估值和全身而退,您認為,值不值得去賭一把?”凌世錚再問。

這是他和林山馳在島上兩天商量出來的結果。當然,凌世崢並未向陸瑾明講述他們商量的全部,包括林山馳的真正想法。

“這麼寬鬆的條件,風險太大,我們墨田內部破不了這個規矩。”陸瑾明冷笑搖頭,“這是一場豪賭,賭的是誠信和人心,墨田不賭,也賭不起。”

“當時羽樺生物,也是破了規矩賣的。以前可以破規矩,現在再破一次,”凌世錚直視他,“看看人心到底能不能賭?”

陸瑾明啞口。

這不僅僅是賭,也是逼宮,逼他陸瑾明承認自己當年交易羽樺生物犯的錯,逼他敢不敢糾錯。

凌世崢繼續說,“趙瀟平,當時是因為我們的對賭條件過於嚴苛,被逼迫低價出售。市場傳言不假,他受了高壓 ,受了逼。 您還記得我向您遞交的為他鬆綁對賭時間的申請吧?”

陸瑾明怎麼不記得,那句“投資,不是個人英雄主義”,就是那次他否掉他凌世崢為趙瀟平爭取的豁免時間,罵他不清醒。

兩人對視了幾秒,都沒再說話。

兩個頂級投資人投資理念的終極對決。

一個相信自己的專業判斷和投人眼光,想長期主義培育,賭最大化回報;一個遵循資本普遍規律,回報率為大,適時止損抽離。

再次對待像趙瀟平一樣有實力的偏理想主義創業者林山馳,面對過去的投資決策錯誤,誰更有資格定義此時的利益最大化?

天差不多已黑。

陸瑾明也看了看手錶,問了他最後一個問題,“告訴我,你為什麼要護林山馳?”

為什麼要護林山馳?

他又背身過去,臉上的神色複雜難喻。

僅僅護的是林山馳嗎?

人與人的思維是如此的不同。

說為了中國創新藥突破,會嘲笑他假大空。

說為了護一程那些非商業化驅動的真正做藥人的赤誠之心,會貶低他不是一個清醒的投資人,是在逞個人英雄主義。

說為了自己爽,因為他和趙瀟平們林山馳們一樣,對生命科學的進步著迷,願意押注別人不能理解的東西,去賭贏了的那一刻的極爽,會罵他是一個賭徒。

對趙瀟平信守的崩塌,本鮮活蓬勃的生命突然消失,成了他這六年多內心的一團廢墟,無數次質疑自己操作資本的意義,為彌補遺憾,為重建,為救贖,會嘲笑他矯情脆弱。

說為給那些手段無下限的商業圍獵者一記狠狠耳光,給行業一些警示,會說他狠毒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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