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不過的路線,這條街往前一百米的路口,拐右,是連著的幾棟普通住宅公寓樓,她跟隨他,直至站到自己住的這棟樓前。
她不相信湊巧。
跟他走,不是要和他去吃什麼他做的飯,她要驗證他租的房和她是不是同一棟樓。
剛剛那條街五一節前人多人雜,超她預料,還在視窗敏感期,不適合在人多的地方談論港路和盛欣榮,她也想找個地方避開。
“16樓。”他躲開她的眼睛,自顧自上前人臉識別門禁,為她拉開玻璃大門,看著她,小心翼翼地等著她進。
“我說過了,不方便。”她上前一步,“旁邊有個園林,我在那等你。今晚你不說,這事就算了,總有一天我會弄清楚。你要是想去盛欣榮那裡揭穿我,隨你便。”
她轉身就往她說的小區園林走,在這棟公寓的一側。疲憊令她放棄和他拉扯消耗,想快速和他完結這場所謂的交易。
他定在那仰面深吐一口氣,費盡心思,到了這一步,對她毫無抵抗力。
幾秒後,他跟了她過來。
臺階上來,園林中間有條小道,兩側種了些普通園林木,沒有座椅,燈光也暗,有些簡單的單雙槓、扭腰轉盤之類的運動器材,偶爾一兩個人走過,無人停留,很安靜。
她穿著高跟鞋走這種礫石鋪的路,有點硌,往裡走了一段,停在單槓那,靠著單槓立柱站。
他站另一側立柱那,和她視線相反。
“麻煩你,說吧,我只有十分鐘。”她摁手機屏,看了眼時間。
難以開口,胸口灼悶。他不過想她好好吃飯,在室內可控的環境裡,他能把控些她的情緒,他要為他說的每一句話負責。
“回去好好休息吧,你看上去很累,今晚不談這些,五一假期我們再聊。”
“盛欣榮,為什麼在那麼短的時間內達成交易?”她直問核心。
沒耐性了。他不開口,她來主導,她要一層層地剝。
他逃避不了。
“他對羽樺盡調時間短,只用了十天,盡調完,他的決策極快,給出的估值和交易時間都設了限,談判空間極其有限。”
“他起初給出的估值就是最終交易價?”
“我談了兩輪,很艱難,提高了20%。”
“你們墨田這麼大的機構,就沒有其他資源?非得賣給他?”
“那個時間段,準確說,有三家談合作,除了港路談收購,還有外企沙恩默和另一家藥企暉榮。暉榮你應該知道,四年前就破產了,老闆死亡,那家是盛欣榮找來圍獵拉低估值的。暉榮在港路來接洽之前的兩個月就借授權合作來談,我們團隊有接洽,後來我們識別出他們並非誠意,遮蔽了合作通道,他們借和趙博士溝通拿到的一些資訊,針對羽樺生物的臨床資料,在市場暗地亂放言,對其他合作意向是有影響的。”
“憑什麼認為他們是盛欣榮找的,又憑什麼認為他們在市場亂傳言?”
“港路來接洽之後,也就是墨田做出止損退出決策之後,我找來沙恩默,來對抗港路的收購。但,很遺憾,盡調協議正準備籤,沙恩默決定關閉合作意向。後來他們內部有人告訴我,沙恩默內部評估受傳言指向的資料真實性影響,存疑,最終放棄。”
“我怎麼信你?你說有人告訴你,我就信?”
“告訴我的這個人你認識,當時他在沙恩默。如果你願意,我可以請他和你說一說。至於憑什麼認為暉榮是盛欣榮找的,這個沒有證據,是我們後來把所有聯絡起來推斷的。如果不是,他們暉榮的人為何大費周章暗地亂說?別人都退縮,為何只有盛欣榮卡點出現,乘勢壓價?”
這種常規圍獵,被華宵猜到。她以為惡劣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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