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峰腳下,這樣的一個全球旅人匯聚聖地,一杯未被取走的茶,成了這個夏爾巴小夥此時眼裡的愛情聖盃。他禮貌目送他們離開。他大概不會忘記他們的這個瞬間。
擁著她出咖啡店門,凌世錚蹲下,檢查她的鞋底,確認未沾過泥土,未徒步,放了些心,起身拉她的兩隻手,手心手背都看了看,用力捏了捏,再看她的衝鋒衣領口內裡,看她穿得夠不夠。
今天下午山坳裡風很大,他從自己脖子上取下防風防曬的灰色圍脖,套上她裸著半截的脖子。
這個時候的南池巴扎天氣很乾燥,白天溫度幾度,傍晚開始會驟降,到夜間零下幾度。
他的語言功能才恢復正常,雙手捧她臉,抵緊她額頭,問冷不冷,餓不餓,累不累,有沒有高反,頭痛不痛,什麼時候到的,坐什麼飛機來的……
問不完。
她從隨身背的小包裡拿了自己的潤唇油出來,捏住他下巴固定他的臉,認真塗他有點乾裂的嘴唇,才堵住他沒完沒了的問。
她笑說他絮絮叨叨的,叫他先別問了,很多話她會慢慢和他說。
剛她隔著玻璃窗確認是他,攜帶的大容量軟質揹包,被她隨手扔在了店門口地上。他撿起拍了拍,笑說她連自己的東西都不要了,背上,摟她往她在線上訂好的旅店走。
他住的是這裡海拔最高的酒店,從這裡過去只能徒步爬升,他剛暴走下來,只花了一個小時,但按她的體力徒步爬升,得三、四個小時,且有高反風險,怕引發她偏頭痛,今天帶她去不了。
她不能確定今天能不能見到他,線上訂了一家網紅旅店備著,到底還是派上了用場。
一路她說得多。
她說她坐的直升飛機,遇天氣原因,起飛了三次,前面兩次半程返回。因為私包,除了飛行員,就她一人。早上六點到中午,她都在山谷盤旋、折返,三次在機場等待。最後一次,自稱這裡的王牌老飛行員,說他盡力了,只能起飛這一次,這次若是返航,只能看明天早上。
“一個多小時前落的,運氣不算差。”她輕描淡寫。
他想起那個排程員說的天氣狀況,說的半個小時前最後一趟機落地。他陣陣後怕。他知道那是什麼樣的情形,危險的折返,起起降降的顛簸。
無法繼續走,他又緊扣她在懷裡,紅著眼睛說對不起,這輩子不會再發生一次讓她一個人這樣在路上。
她說她沒準備去徒步,聽說了南池的通訊是通暢的,便沒買本地卡,只開通了漫遊,在機上和機場耗著大半天,關著機,也沒訊號,到了後,走到最近的這家咖啡店休息了一會,便想去找她訂的旅店解決通訊問題。手機沒法導航,她走了幾分鐘,問路,才知道走錯方向,回頭路上,看見很像他的人進了咖啡店。
他進店時戴了墨鏡,穿的衝鋒衣跟平時風格很不一樣,遠處辨認其實很難的。她就感覺像。
要住的旅店離咖啡店不遠,位置在鎮中心高地。
喜馬拉雅山脈腹地的這段路,他們要走過的,不過七八百米,卻是他們彼此眼裡最重要的一段路。兩個人連體似的,摟摟抱抱,走了二十幾分鍾。
到店,她辦理入住。他幫她弄手機通訊,一看她開通了國內號碼的國際漫遊通話許可權,一路關機失聯,到達這裡沒能自動搜到境外訊號,他幫她切換網路設定,鎖定NTC本地基站,才正常。
國內運營商發簡訊提醒了之前的來電,積壓的簡訊也接連跳了出來,她逐一看,嚇人,一長串,拉不到頭。
裡面除了他密密麻麻的來電和簡訊,還夾著其他人的,有文蓉的,還有林山馳的。
林山馳怎麼會找她,她想不出有什麼事。
她先給文蓉回電話,邊打邊進房。
他抱她到床上坐好,給她脫鞋,脫外套,蹲她面前,頭抵進她懷裡,一動不動,臉貼她的心跳,安安靜靜聽她講電話。
她怕文蓉擔心,說沒跑多遠,就國內一些地方轉轉,和朋友在一起,很安全。
文蓉問什麼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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