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弗斯【完結】》第102頁 謝謝(2)

作者:施歲·1個月前

於是明藍苦苦練習氣定神閒。

有時他會在她的槍管上放上一個彈殼,讓她頂著彈殼保持持槍姿勢,檢驗她是否手抖,是否遊神。有時他會爬到對面的高樓上樹靶子或者拋紙板讓她射擊。

一個月的時間裡,明藍的技術突飛猛進。

期間她也找到了機會與騰歡交流。

紐斯曼被奪回後,很多倉促離開的居民都坐車返回了,騰歡也繼續在她的小酒館裡工作,明藍抽了個閒來無事的夜晚過去,依然坐在吧檯前的高腳凳上,故意點了一杯很難調的雞尾酒。

那杯取名為橘子洲頭的雞尾酒端上來後,她抿了一口,很快挑剔地表示這杯酒調得缺失了“莊重”的味道,沒表達出這杯酒該有厚重的歷史意蘊,選用的橘子果醬口感太膩了,甜過了頭,反而顯得輕浮。

騰歡默默盯了她片刻,把酒端走,換了杯白水上來。

“我說錯了,其實那杯酒挺莊重的。”

騰歡這才把雞尾酒換了回來。

“我知道你要問什麼。”旁邊新來了一個客人,她轉身找出他要的龍舌蘭,對明藍說,“但我需要保密,現在還不是告訴你真相的時候,等到能說的時候,我會全部告訴你的。”

明藍看著她調酒的動作——以前沒有留意,現在仔細一看,才發覺騰歡左手有長期練槍磨出來的繭子,她總是先入為主地觀察他人的右手,預設對方和自己一樣是右撇子,可一旦將視野開啟點,就會發現一切都像溪流中的鵝卵石一樣清楚。

“我能相信你不會害我嗎?”她輕聲問。

她們用的語言是自己國家的語言,新來的阿匹威斯客人聽不懂,在等酒的間隙好奇地看著她們。

騰歡手一頓,抬頭直視她的眼睛:“明藍,我們誰都不可能害你。”

這個“我們”包括了誰不言自明。

她沉默了。

“害”這個字究竟要怎麼定義?

主觀上故意針對某人進行殘害是“害”,那麼客觀上波及了某人,造成她家破人亡算不算“害”?也許他是為了復仇,也許他自己也是受害者之一,也許他並沒有故意想讓她遭受痛苦——可她的痛苦卻實實在在地發生了。

先前短暫的合作是形勢所逼,沒有太多時間讓她再去糾結那些過往愛憎,而現在慢下來,思維有了發酵的空間,騰歡讓她相信他們不會害她——她可以相信她,但對於江徹,她究竟應該拿什麼去信任?

離開酒館的時候,明藍突然想起了唐姝茵的戀愛史。

在初戀受挫以後,唐姝茵有段時間對男的提不起絲毫興趣,沉寂了大半年,才再次墮入愛河。但她的戀愛史並不順利,新的戀愛物件家裡條件優越她許多,對她態度輕浮,甚至還同時談了其他女朋友,得知真相後,唐姝茵主動提了分手。

她痛定思痛,認為自己之前遇人不淑是因為沒有門當戶對,於是第三次戀愛特意找了個和她各方面都極其匹配的人,結果這男朋友是個巨嬰,談得跟養了個兒子似的,唐姝茵在忍受半年後再度提了分手。

接連三次戀愛受挫,換成明藍,肯定早就把愛情這種可有可無的東西戒掉了,懶得再在這上面浪費時間,可唐姝茵依然天真浪漫地憧憬著一生一世一雙人的美好愛情。

明藍不願意用“戀愛腦”這種刻薄片面的詞彙否定朋友,但心裡確實認為唐姝茵有點太理想化了,告訴她可以現實點,不要那麼快把自己的信任交付出去,不然會顯得很好騙,她卻說了至今令她震驚的一番話。

“我知道信任是很寶貴的東西,藍藍。”唐姝茵怯怯地笑著,說,“就是因為它寶貴,所以我才不想因為區區一個男的磨滅了自己的信任。”

*

一個多月的時間裡,局勢悄然變化著,自從志願軍援軍大批次加入,先前僵持不下的戰局逐漸有了撥雲見日之景,先是紐斯曼西邊的哈斯小鎮被收復,接著是哈斯西南處身為最早淪陷批次之一的贊諾比城被收復。

形式一片向好,這點從街頭巷尾百姓的話題變化就能看出來,之前大家說的都是“你打算離開嗎”,現在問題變成了“你打算通知國外的家人回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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