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餓得不行,那碗只有寡淡麵條味兒的麵湯被她吃得乾乾淨淨,連油都沒剩下幾滴。
饒是如此,到了夜晚時分,空碗還是招來了老鼠。
這裡的老鼠吃牛羊飼養吃得又肥又大,透過鐵籠的間隙進到牢房裡,對明藍的存在視若無睹,反而是她被黑暗中老鼠的吱吱聲嚇壞了,摸索著端起空碗,退到牢房角落裡,虛張聲勢地對著黑漆漆的虛空喊了幾聲“滾”,試圖將不知躲在何處的老鼠嚇跑。
老鼠確實走了,可沒多久又去而復返,整個晚上,它光臨了牢房三次,態度誠懇得像劉備三顧茅廬。
被精神折磨了兩天,第三天,暗無天日的牢房總算迎來了光亮。
明藍不適應突然暴增的光線,下意識用手擋住了雙眼。
走進來的塔拉士兵揹著雙手,在牢房外轉了幾圈,傲慢地用鼻孔看她,笑嘻嘻地問:“怎麼樣?在這裡住得還舒服嗎?”
“……謝謝招待。”她眯著刺痛的眼睛說。
“你很得意吧?”士兵踢了鐵欄杆一腳,臉上笑容褪去,化成一個陰狠的表情,“得意你可以不用死了,外面那些阿匹威斯豬玀可是在聚眾為你請願呢。”
這倒是明藍意料之外的事,她很是吃驚,這份吃驚表現在臉上就成了茫然的表情。
“那些豬玀在外頭遊行了兩天。”塔拉士兵告訴她,“認為我們無權處死你。但你確實罪大惡極,所以,我們該怎樣對付你呢……小姐?饒你一命,然後剁下你的手臂?讓你從此以後再也沒機會作惡?當個無臂俠總比丟掉小命好吧,你說呢?”
他邊說邊樂不可支地笑起來,明藍在鐵欄另一邊冷臉看著他。
士兵自己嘎嘎笑了一會兒,看到明藍沒有如他所願表現出驚恐,覺得頗為沒勁,止住笑容,拍了拍手,說:“行吧,我們確實沒有十分正當的立場處決你,不過有個人有,讓我們請出那個人來決定你的最終下場吧——掌聲,歡迎!”
整個牢房都回蕩著他響亮的、荒誕的掌聲,由於狹小,聲音反彈回來,更顯得震耳欲聾,一個人就鼓出了一個團的效果。
在一陣激盪的掌聲中,明藍留意到牢房透過地面的入口處,有個陰影微微一動。
江徹一直抱臂倚靠在那邊的牆壁上,只不過那裡剛好是陰影,而且牢門剛開啟時明藍受到光線刺激,沒對那塊細看,也就一直沒發現他的存在。
現在他走了過來,隔著一層鐵欄杆,面對面站到了她面前。
作者有話說:
無
第82章 空院子 抱歉,它粘
幾天沒見, 他胸前圍著一圈潔白的繃帶,肩上披著一件外套,面色看起來蒼白了一些, 像纖薄的宣紙, 將眉眼襯得潑墨般濃郁。
她站著, 他也站著,明藍需要抬高視線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江徹垂眸看著她, 與深濃瞳色相反, 眼神很淡。
對視的幾秒不算漫長, 卻暗流湧動。明藍用餘光留意到那位塔拉士兵一直用好整以暇又帶有濃烈審視意味的眼神打量他們兩人, 她明白這又是塔拉給出的一重考驗——對待一個險些殺了自己的人,江徹如果輕輕揭過,那麼她、他、騰歡與彭於然努力營造的刺殺就白費了,他不合時宜的寬容等於在向塔拉宣告他們之間確實夾帶私情。
……真噁心。
這種被夾到兩難境地的處境讓明藍一陣惡寒,暗處裡士兵奸邪狡猾的目光總讓她想起在就食的獅子旁虎視眈眈等著結群搶奪剩肉的鬣狗。
她靜靜等待著, 等江徹說出一些裁奪的話, 可他遲遲沒作聲,以至於塔拉士兵等得不耐煩,開口催促道:“江,我們可沒那麼多時間在這裡浪費。”
這下他有了動靜,卻只是斜乜了士兵一眼, 沒再看她, 語句落在空氣裡,平平地點出:“阿匹威斯為了羞辱我們,給我們的使團提供了旱廁。”
“是啊……這群狗雜碎。”提起這個,士兵咬牙切齒, “要不是有援軍,我們已經打到他們首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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