嘆了口氣,到底還是認命地打算留下它。她在集市裡打聽到了狗販的親戚,託這位親戚幫忙把狗的錢帶還給狗販子,怕親戚私吞了錢財,還給了他一筆跑腿費,對方笑眯眯地舉手發誓,說一定會把狗的錢送到的,接著又吹噓了一通“您這麼好心,狗跟著您一定會過上好日子”的恭維話。
被髮了好人卡的明藍原路將得勝的小狗提了回去。
狗就這樣成了她的狗,但明藍在取名方面興致缺缺,只樸素地把它叫成“狗”,就像管貓叫貓,管魚叫魚一樣,有返璞歸真的美意。
當天晚上做完打掃工作,她又去了一趟醫院。
這次走之前仔細檢查過了,沒讓小狗跟著越獄。
清晨,醫院又從前線接下了一批傷患,和談雖然仍在焦灼地進行,但邊境處雙方都各不相讓,難以避免會有衝突產生,不幸中的萬幸是新來的這批傷患裡無人死亡,多是一些皮肉傷。
明藍過去醫院當義工,這回帶了些女性用品,幫助女兵們擦洗身體、更換衛生巾。
全部忙完以後坐在走廊裡,跟走廊裡的病患們聊天,大家互相分享著住院期間的趣事。有老兵指著新兵說:“這小子臉皮薄得很,因為同病房裡有女兵,護士小姐也是女的,死活不肯脫褲子插尿管,最後請了兩個男護士來才摁住他,扭得比年豬還難按。”
男男女女聽完都大笑起來,剩下那個年輕的、看起來甚至還沒成年的男兵扯高被子擋住了自己紅透的臉。
明藍也跟著笑,笑著笑著,發現他病床上搭著一本攤開的《鋼鐵是怎樣煉成的》,饒有興味地將書撿了起來,問:“你有看書的習慣麼?”
士兵這才掀開被子,支吾道:“看的……這是我入伍前就一直帶在身邊的書,是我姐姐送給我的。”
“哦——”明藍注意到書頁已經被翻得軟趴趴了,環顧了一圈周圍,問,“還有其他人看書嗎?”
有兩個女兵怯怯舉起手。
她朝她們和悅地笑了笑:“那我明天帶點書來,你們可以互相傳著看一看。”
幾個人期待地小幅度點點頭。
夜深以後明藍就離開了,她沒有直接探聽江徹的病房在哪裡,怕這裡人多眼雜,有塔拉的耳目。不過透過這次義工,她已經基本摸清了醫院住院部的情況,四樓以下都住著戰場上撤下來的阿匹威斯傷兵,只剩五樓沒去勘探過了,他多半避開了阿匹威斯計程車兵,獨自住在五樓。
走之前,門口的護士叫住了她,把一個保溫杯提了上來:“藍小姐,這是你昨晚落下的吧?放在了我們櫃檯這裡,我想著今晚還給你。”
她愣了愣,走過去接回保溫杯:“是的。”
開啟蓋子,裡面剩下的那點雞湯已經沒有了,連帶著保溫杯內部都被清潔得乾乾淨淨。
“是你洗的?”
護士搖搖頭,納悶道:“不是您自己洗的嗎?它放在櫃檯這就是乾淨的了,我還以為是您洗乾淨以後忘了提回去。”
明藍笑了笑,改口道:“對,確實是我自己洗的,看我這腦子。”
護士掩嘴偷偷笑了起來,笑吟吟地同她揮手作別。
第三天夜晚,明藍遵循昨夜的約定,帶了幾本書過來,把書籍分發給大家後,狀似不經意地晃盪到了五樓。
五樓沒什麼病人,各處靜悄悄的,連燈都沒開,唯獨走廊的角落裡一間病房亮著幽暗的燈。
她輕手輕腳踱步過去,假裝趴在走廊盡頭的窗戶透氣,餘光朝病房裡瞥去,看到整間病房只有床腳的位置亮著一枚功率不高的小燈泡。一個五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背對著病房門口的方向,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下巴一點一點,貌似正在打盹。
那大概就是看守江徹的司機了。
而江徹本人正靠在病床上閉目養神,察覺到她的視線,敏銳地睜開眼睛朝她所在的位置掃來,看清是她後,眼底鷹隼般的凌厲化為了淡淡的訝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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