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弗斯【完結】》第150頁 明藍的手微微一頓(2)

作者:施歲·1個月前

躲躲藏藏這一點也意外契合上了魏凱通緝犯的身份,據說他在綁架她之前曾在一個老大哥手底下做事,殺了人,因此潛逃了許多年。

明藍大膽地發散開思維——江徹的爸爸會不會就是魏凱?

這也能解釋當年江蓮為什麼需要獨自面對生產,魏凱殺了人,必須四處潛逃,沒法再待在她身邊,他可能什麼交代都沒有就拋棄了江蓮母子,也可能與江蓮做了訣別,江蓮深感人生無望,在生產後患上憂鬱症自殺了。

可這畢竟只是她的猜測,她沒有任何證據,繼續問大娘也沒問出其他東西,倒是晚飯進行到後半程,大娘忽而眯起眼睛端詳她,說:“姑娘,我越看你越覺得眼熟嘞。”

“嗯?”明藍沉浸在思緒裡,手裡端著飯碗,聞言隨口應了句。

“我看你像、像——”大娘回身從一旁的櫃子裡取出一個老花鏡,戴在眼睛上,透過鏡頭驚愕地看著她,“哎呀!你長得可真像新聞上的人,我看過那則新聞嘞,明家的董事長是不是你爸呀……”

後面的話,明藍沒有聽清,幾乎是對方一說出“新聞”與“明家”這兩個字,她就像應激一樣出了渾身汗,心臟在胸腔裡亂竄亂跳,像一隻發狂的兔子。

“謝謝你請我吃飯,我先走了。”匆忙說完,明藍放下飯碗,衝到玄關處穿鞋,連鞋跟都沒來得及拉起來,把運動鞋當拖鞋踩,啪嗒啪嗒從大娘的屋子裡落荒而逃。

逃到了江徹家裡,一開門,小狗迎上來,明藍才稍微緩和過來,長長舒出了一口氣。

她害怕聽到陌生人議論她的過去。

尤其是在清城——她在明德成執行死刑前探望過他一次,那次有許多記者蹲守在門口,就為了搶先拍到她的正臉照,無論她的表情是哭是笑,“落難千金”這個被人津津樂道的題材總是能拿來大做文章、營造噱頭。後來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全網飛,又印發成了報紙在本市傳閱。許多人看過她流淚的樣子,罵她為虎作倀。

那些不堪入目的評論,明藍有勇氣在網路上瀏覽,卻沒有多少勇氣線上下面對。

原地蹲下來,抱起小狗,將臉頰埋進它毛茸茸的身體。剛洗完澡的小狗散發著奶香與沐浴露混合的香,好聞且蓬鬆,被她用鼻子拱得不舒服了,會用鼻腔與喉道共同發出似撒嬌又似抱怨的嗚嗚聲。

“我們今晚就要睡在這裡了。”明藍說。

夏天天熱,下午剛曬的床單與被罩這會兒已經幹了,她把東西收下來,一一在江徹房間裡鋪好,然後打開了空調。

此時剛剛入夜,離她的入睡時間點還有好幾個小時,她閒得沒事幹,又不想玩手機,於是視他人隱私為無物地翻閱起了江徹房間裡的物品,櫃子,書櫃,衣櫃……連床底壓著的兩箱書也被她翻了個底朝天。

這些東西她之前過來調查時就粗略看過,當時一無所獲,此時不信邪地又翻看了一遍,發覺果真一無所獲。

教科書就只是教科書,作業簿就只是作業簿。不會像其他人那樣給教科書上的插圖畫蛇添足,沒有寫日記的習慣,也沒有任何與同學傳閱的紙條及信件。

說難聽點,連本黃.書都找不著。

難以想象他少年時代過著怎樣苦行僧似的生活,循規蹈矩到像是從標準的三好學生模板裡挖出來的。明藍悶悶地蓋回被子,腳在被子裡徒勞地踹了兩腳。

她當然不信有人能活得如此標準,從第一眼見到江徹開始她就知道他不是什麼老實人,可是他過去十八年的生活證據擺在這裡,一覽無遺,確實與叛逆無關,要麼是他為了不給陶藝樂增添負擔而主動壓抑了自己的所有私人情緒,要麼是被迫的。

想不明白,她乾脆不想了,把自己包春捲似的掖進被子與枕頭裡。

隔了這麼久,四件套當然不可能殘留下任何與江徹有關的氣味,而且他很惜物,把四件套清洗得乾乾淨淨,上面沒有任何汙漬,充其量只是洗多了有點褪色,唯一能清楚體現過他使用痕跡的只有被套邊緣零星的起球。

摸起來微微粗糙且硌手,像小貓的舌頭。

*

自建樓隔音不好,第二天一大早明藍就醒過來了,躺在床上懵了幾秒才想起自己身處何方。

樓上樓下走路的聲音咚咚直響,時不時還響起小孩的哭聲,她坐起來,動作遲緩地去洗手間刷牙洗臉,洗漱完試著蒸了個包子,蒸完嚐了口,水加多了,底層的包子皮泡得軟趴趴的,而且她忘了買飲料,噎得慌。本來想用手機叫杯豆漿,結果湊不夠起送費,無奈之下,明藍還是換了衣服與鞋子,打算去樓下買一杯。

剛走出家門,就碰上了樓上樓下來來往往的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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