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噴濺而出,被嚮導的身體攔去大半,她看不見眼前景象有多慘烈,視覺的剝奪減輕了恐懼與負罪感,理智壓倒感性佔了上風,讓她得以克服胡思亂想,連續補了好幾刀。
直到刀疤男掙扎著倒下,連續紮了幾刀都紮在空氣上,明藍才停下攻勢,手指死死握住刀柄,努力抑制指尖細微的、不受控制的顫抖,挾持著嚮導後撤幾步,彎腰撿起被她蹬到後方的、屬於第三個人的槍支。
檢查了一下,結果很不妙,這隻手槍裡的子彈同樣已經被第三個人在倉皇間一股腦打空了。
她現在全身上下只剩下右手握著的那把沒有實彈的手槍,一旦嚮導發現有詐,或者他們還有其他同伴,那麼她的處境將會十分危險。
雖然可以倒退回去,撿起刀疤男被她勒令卸下的槍支,可這樣一來費時間,二來——
背後的地道已經隱約傳來了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
有支援?有新的偷渡者?還是說地上的關卡已經發現了地底的異動?
明藍頭痛欲裂,無論結果是哪一個,繼續待在地道里都不是明智之選,她必須儘快出去,結合剛才刀疤男魚死網破的態度,她猜測前方的地道里已經沒有了他們的同夥,否則刀疤男不至於那麼恐慌和憤怒。
想通這一點後,明藍立刻逼迫嚮導繼續帶她向前。
她現在完全是色厲內荏,好在剛才連續不斷的襲擊已經把嚮導嚇得三魂出竅,對她的威脅恐嚇不疑有他,跌跌撞撞嗚嗚咽咽地帶著她直奔出口。
他們在地道里狂奔了兩三分鐘,眼前終於滲出了些許微弱的光亮,嚮導用手扒拉開堵在出口上的雜草,帶領她從地道里鑽了出來。
這裡是關口的另一側了,他們完整地穿過了整座龐然的關口,可要想遠離危險的邊關,還需要走一些只有當地人知曉的小路。明藍左手持刀抵在嚮導腰後,右手依然狐假虎威地用那把僅有標記彈的槍捅在他嘴裡,防止他走在大馬路上忽然嚷嚷起救命。
她態度兇惡,嚮導別無他法,只能依言帶著她左拐右拐,在邊關這一側的羊腸小路上穿行。
他們穿過了好幾個村子,又從城鎮的地下集市透過——
地下集市是一幢廢棄商場的負一層,照明全靠天花板上鑿的幾個天井。
這裡依然隸屬於阿邦,白天尚不是集市開張的時候,偌大的空間裡只零零散散睡著幾個流浪漢似的人,不同於其他流浪漢的落魄與軟弱,這些人的面相窮兇極惡,有些甚至大剌剌袒著兩條大花臂,或者翻著紋滿龍虎圖騰的胖肚皮曬太陽。
地面上滿是汙臭的髒水、汽油與一些已經變成暗褐色的不明液體,零星的肌肉組織與食物殘渣黏在地面上,人一邁過去,能驚起地上數以萬計的蒼蠅群。
環境昏暗、髒亂且不詳,來到這種地方,說不犯怵是不可能的,明藍總覺得這裡的任何一個流浪漢都有可能突然掏出一把真理送她上路,但她沒有表露出分毫的恐慌,依然鐵青著臉擰緊眉心,大步流星地催嚮導往前。
途中幾個流浪漢朝她和嚮導投來了不加掩飾的打量的目光,有個醉醺醺的流浪漢舉起手裡青綠色的啤酒瓶,打了個長長的酒嗝,露出缺牙巴的門牙咿呀笑道:“阿里,你不行啊,你們這是被個丫頭片子反殺了?”
明藍不知道阿里是不是嚮導的名字,她也並不關心,無視背後意味深長且充滿危險的鬨笑聲,快步與嚮導離開了這片地下區域。
“這裡……這裡安全了。”
走了快要半小時,嚮導總算在一條小巷裡的垃圾桶邊停下了腳步,含糊地說。
“這是哪裡?”
“是阿邦和鄰市的交界處,周圍有汽車站、火車站還有高速道路,你要去哪裡就自己去吧,我、我沒法再帶你了!”
明藍略一思忖,問:“離這裡最近的快遞中轉站在哪裡?”
“在那在那!”嚮導忙指了個方向給她看。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後,明藍一肘子把他敲暈了。
想了想,還覺得不放心,於是扯了周圍人家用來晾衣服的吊繩,把他五花大綁捆起來,嘴裡也塞了塊布,避免他醒過來以後找人通風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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