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歲離正式長大成人的十八歲還有遙遠的距離,離懵懂無知的六歲也有遙遠的距離,不上不下的年紀,談愛戀太早,說一無所知又顯得矯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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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德成出院的時候明藍的初潮也差不多來完了,她活蹦亂跳,他心如死灰。
有太多事需要面對,起訴、離婚、配合處理綁匪的案子……唯一不需要操心的大概只有明藍的心理疏導,身為當事人之一,她吃好喝好睡好,大心臟到堪稱沒心沒肺,倒是明德成憔悴到彷彿被摁在地上摩擦了一遍。
綁匪是一個叫魏凱的中年男人,今年五十一歲,早年是混黑的,在幫派鬥毆過程中失手殺了兩個人,此後便一直潛逃,直到前段時間無意中探聽到了明家的家產以及明藍的放學途徑,才動了歹念,想利用明家獨生女敲詐一筆,卷錢跑去國外開啟美好新人生。
他射殺明德成的槍支則是根據獵槍改造的,警方在他的住所發現了改造槍支的工具與購物清單,而他襲擊明德成的場面也被埋伏在暗處的警方親眼目睹,一切罪責都已板上釘釘,沒過多久魏凱就被判了死刑。
忙碌的日子告一段落,明德成才終於有空考慮起加強安保這件要緊事,他如驚弓之鳥,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大肆招攬保鏢的同時也謹慎地盤查起了這些保鏢的來歷。
畢竟涉及到明藍的人身安全,保鏢自然也得選個和她處得來的,他把安保公司推薦且經由他親自審查的人員資料擺到她面前,讓她隨眼緣挑幾個。
明藍嗯嗯哦哦應幾聲,眼睛卻盯著手機螢幕,心不在焉的樣子。
“在看什麼?”明德成問。
她這才抬頭施捨給她爸一個眼神,零幀起手攢出一個狗腿的笑,說爹地——親愛的爸爸:“保鏢肯定得選個比我高的才能替我擋子彈,不然遇到壞人……”接著就是那套莫名其妙的身高理論。
知女莫如父,明德成冷冷看著她,說你別跟我繞彎子:“你什麼意思?看上哪個了?”
明藍舉了舉螢幕裡的電子資料。
這段時間她動用起她所能動用的人脈,把江徹查了個底朝天,得知他原本住在石柳區,是單親家庭,母親未婚生育,父親不知所蹤,他由母親江蓮獨自一人拉扯長大。前段時間江蓮病逝,無父無母,他只能自己外出打工,掙錢也並不全是為了大學學費和生活費,而是因為想攢錢給媽媽買塊墓地。
石柳最好的墓園,一個墓穴要二十五萬。
明藍懷疑江徹身上連兩千五百塊都沒有,她查到了他的住址,衛星影像上顯現出來的是一棟老舊自建樓,共五層,窗臺採用不鏽鋼防盜窗,從外面看跟監獄沒兩樣,採光同樣令人不敢恭維,住戶又偏愛將顏色土俗的紅被單整片晾在本來就沒陽光的窗臺上,整棟樓陰氣森森,入夜以後簡直可以租給學生社團扮鬼屋。
她還查了她打工的工地,領班說確有其人。
“小夥子挺能幹的,就是話少,跟誰都不熟。”
把手機給明德成的時候,明藍留了個心眼兒覷看他的反應。
她屬於大腦過度活絡,會根據一點蛛絲馬跡自己腦補出一大串雷雨劇情的那種小孩,在得知江徹沒有父親以後,大腦皮層已經自發構建出了一齣明德成早年風流浪蕩、留下江徹與江蓮相依為命的夏雨荷慘劇。
那麼這樣一來誰是正主誰是私生子呢?這涉及到她的身份認同問題,明藍不敢馬虎,嚴肅地觀察她父親的神情,發誓只要他臉上露出一點點類似於驚慌、悔恨、心虛的情緒,她就要大鬧天宮,害得所有人都不好過。
但明德成沒有出現任何她事先預想的反應,他仔細看了看江徹的證件照,哦了一聲,平淡道:“這不是你救命恩人嗎?”
明藍愣住了:“你怎麼知道?”
她只跟他講過她被人救了,至於救她的人姓甚名誰卻沒有透露,明德成不屑地哼笑:“你有什麼事還能瞞得過我?”
身為父親,他自然第一時間就徹查了江徹的身家來歷,最後查到的資料與明藍查到的基本無異。他甚至還派秘書過去見了江徹一面,提出要給他一筆豐沃的錢財作為報酬,江徹沒有接受。
窮得只剩下傲骨——這是明德成對他的第一印象。
“我看到他釋出了一則求職訊息。”明藍劃拉著螢幕指給明德成看,“他著急用大錢,打算找份住家保姆兼家庭教師的工作,提前預支兩年的工資。我想與其讓他四處求人,去給別人打工,還不如來給我當保鏢呢。”
一份飛來之財對清高的人來說是難以接受的,一份高薪工作則未必,後者讓他們有勞動所得、不吃嗟來之食的實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