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什麼?誰上?
江徹看著她。
明藍注視回去,彷彿有讀心術一樣,說:“你。”
江徹沒動,也沒說話。
等待幾秒,沒等到他的回應,明藍也不強迫他,把手裡的礦泉水交還到他手上,讓他幫忙拿一下,說完彎腰捲起運動褲過長的褲腿,一副摩拳擦掌打算自己登場的樣子。
“……小姐。”江徹看了半天,見她連鞋帶都解開來重新系了,終於不贊成地擰起眉。
明藍常有異想天開的想法和過於強大的執行力,他毫不懷疑她能幹出親自下場打籃球這種事。男生打起球來沒輕沒重,他自然是不可能放任她下去經受那些暴力的衝撞的,擒住她的手腕,將礦泉水重新塞回她手裡:“你在上面看著。”
他說完,轉身徑直下了樓梯。
明藍揚了揚眉梢,重新趴迴護欄上。
突如其來的救兵讓場上眾人有些懵,江徹稍微示意了一下明藍的方向,也不解釋什麼,直接說:“我和你們打。”
“呃,那……”未成年組的領頭呆呆傻傻的還沒反應過來,聞言訥訥道,“我看你挺高的哥,不然你打中鋒?”
“都行。”江徹對位置安排沒什麼所謂,只告訴他們,“這種快節奏小球不用那麼在意位置劃分,注意換防。”
“啊?哦……好。”
成年組裡都是大人,雖然幼稚到輸了遊戲要和一群小屁孩約打籃球,卻又詭異地對江徹的加入展現出了大度,說那也行吧,反正你們不熟,配合起來不會有什麼默契。
江徹原本也是這樣打算的——按照那個受傷隊員的水平隨便打打就好,沒必要太過介入他人的因果。可拿到球以後,二樓看臺的位置忽然傳來了一道響亮的、不倫不類的流氓哨。
他抬起頭,正好對上明藍含笑的眼睛。
她穿著一身低調的運動服站在那裡,明明隔著遙遠的距離,五官卻異常清晰,據說這是優越的骨相才能達到的效果。滑順的黑髮根根分明垂於腰後,像一條筆直的天路,通往未知名的天塹,黑得發濃髮烈。皮膚瓷白,嘴唇紅得像抹了血,手指從唇邊拿開的動作彷彿將血漬塗抹開。
一眼望過去,她就像古堡裡沉睡了上千年、才剛醒來的吸血鬼豪爵,帶著一股睡不醒的慵懶與可愛的傲慢,以漂亮的五官傲然俯視他。
“好好打呀,江保鏢。”
她託著腮,似笑非笑地對他說。
*
明藍吹那個口哨單純是覺得她的保鏢站在那群人中間賞心悅目,將乳臭未乾的小孩與暮氣沉沉的上班族襯得與他不像一個人種。身為這份美麗的持有者,她當然希望對方能拿出與美麗匹配的實力,好叫她一飽眼福。
而江徹也確實沒讓她失望。
他明明是被她明裡暗裡逼著上臺的,這會兒倒像是自願開屏了。
假動作晃開對手的防守,幾個大跨步,身姿如拔地而起的青竹,精健的肌肉在夏季衣料下疊出好看的弧度,輕鬆一躍,球隨掌心入框,看著是從容的一擲,然而轟然一聲,巨大而爽利的撞擊聲猶如山巒崩殂,在球場內部激盪,洶湧地蕩平了比分。
灌籃是最能調動隊友情緒的一種得分方式,幾個小屁孩已經看呆了,後衛在那“哥……哥、哥哥哥”地叫,聒噪如同一隻鴿子。離得遠,她聽不見江徹對他們說了什麼,但他們顯然已經被他這招炫技收買,乖乖點頭的頻率就像在啄食廣場上的鴿糧。
江徹不是那種只顧自己出風頭的人,他把得分的機會也分給了其餘幾個小孩,其他時間則像一根潤物細無聲的柱子,沉穩地承托起了這支散亂的隊伍的結構。但關鍵時刻他也沒閒著,好幾個三分球都是他出手的。
她看著看著,忽然覺得有點好笑,於是真的輕聲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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