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弗斯【完結】》第42頁 住這種樓房的人對自己樓上樓下住着什麼鄰居(1)

作者:施歲·1個月前

住這種樓房的人對自己樓上樓下住著什麼鄰居都很熟悉,大概是沒見過明藍這張生面孔,她朝明藍臉上多看了幾眼。

找到江徹家所在的樓層對明藍來說並不很難,由於長時間沒住人,他家的對聯自然也無人更換,與其他人家鮮亮的紅對聯比起來,他家門口的對聯褪色泛白,蒙著一層灰撲撲的色調,用手指抹上去還能刮出一層乾燥的薄灰。

門沒鎖,明藍猶豫片刻,輕手輕腳推開了那扇門。

老舊的房門在推開那一瞬就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嘎吱聲,她嚇得心跳都停了,定在門口,生怕江徹條件反射,一個過肩摔將她甩出去。

然而幾秒過去,無事發生,她壯起膽子,側過身體,慢慢將自己薄薄扁扁的腰身從縫隙裡塞了過去。

呈現在眼前的是一個對她而言風格過於陌生的客廳。

一臺厚重的電視機擺放在沙發前,看厚度,這種型號的電視機已經被淘汰很多年了。電視機下與沙發上都墊著主人自己縫製的桌布,小碎花拼接的格子,與窗簾的用料如出一轍。

客廳很空,除了大件傢俱外別無他物。

客廳的盡頭是一個陽臺,江徹站在那裡,不知道是在發呆還是在看風景,明藍躡手躡腳朝前走,就近閃進了客廳旁邊的一間臥室。

臥室不大,有一張書桌,上面用防塵布蒙著一些教科書與筆記本,看起來是江徹以前住過的臥室。

雖然這趟行程與她想象的有異,但明藍同樣對江徹的童年與少年時期充滿好奇——尤其是那兩束花。看到大麗花她還可以自欺欺人說這可能是買來緬懷他媽媽的,那玫瑰呢?

她又開始胡思亂想一些有的沒的,猜測江徹是不是有過一個刻骨銘心的初戀,買來這束花是為了紀念他無疾而終的愛情。

為了印證猜測,明藍理直氣壯地拉開書桌的櫃子,打算偷窺他的隱私。

為了符合她今天的設定,她穿了雙洞洞鞋出門,光裸的腳踝處似有若無拂著什麼東西,她以為是灰塵,一直沒有搭理,直到低頭拉開櫃子時才順帶看清了在她腳踝處拂來拂去的東西——

一隻貓崽子那麼大的老鼠,過長的鬍鬚撩著她的腳踝。

活了將近二十年,明藍唯一見過的最接近活體老鼠的東西是朋友養的花枝鼠,看起來笨笨呆呆的,被人捉起來握在手裡也不曉得反抗,綠豆眼睛透出一股憨厚無辜的純良。

她那時還有閒心笑著感慨:“這樣一看,老鼠長得還蠻可愛。”

朋友繃起臉糾正:“是花枝鼠,花枝鼠!”

“差不多啦。”

現在親眼見證實物,她頭皮發麻,唯一的想法是這可差太多了。

野生灰老鼠眼露兇光,渾身上下都寫滿邪惡與精明。她不知道自己是用什麼毅力才嚥下差點脫口而出的那聲尖叫的,一蹦三尺高,想要爬到書桌上避難,結果因為動作太匆忙,膝蓋在書桌上重重磕了一下,用剩餘的毅力強忍著才沒有痛撥出聲。

老鼠被她一番操作嚇了一跳,吱吱叫著躥出了臥室,直奔陽臺的方向而去。

明藍已經沒功夫去關心江徹的境況了,她蹲在書桌上,埋頭揉著自己的膝蓋,疼得欲哭無淚,五官都糾結在一起。

“撞到哪了?”

一隻手憑空伸來,擋開她的手,熟稔地覆上了她的膝蓋。

手掌寬大,手指修長,與他掌心一樣乾燥溫暖的是他飽含無奈的聲音。

明藍抬起頭,男人的影子鋪在她因疼痛而滲出汗液的滾燙臉頰上,撲面而來的是一股乾淨的皂香。手上替她輕輕揉著紅腫的膝蓋,面上卻一臉她在自找苦吃的、毫不同情的神情:“連只老鼠都怕,還跟過來幹嘛?”

“……誰知道你家裡會有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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