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既不至於貴重到冒犯、也不至於廉價到顯得不尊重的禮物。分寸拿捏得剛剛好。
明藍很想刻薄地回一句“不能”,但對方擺出來的誠意還是讓她氣焰降低了一些,而且方見瑜當眾碰壁之後依然和善優雅、沒有展露任何不快的面孔也讓她說不出太惡毒的話,只好耐著性子,言簡意賅地向他介紹了不遠處的幾個人。
這位是王家的二小姐。
那位是孫家的大少爺。
方見瑜望向人群中一個被圍起來的人,好奇地問:“那位呢?”
明藍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頓了頓,才說:“徐清揚。”
“徐清揚?姓徐?”他咀嚼著這個名字,沉吟道,“他們家是做電子晶片的嗎?最近他家企業好像炙手可熱呢,常在電視上看到他們,有黑馬的潛質。”
明藍淡淡看著他。
方見瑜反應過來自己失言,朝她歉意地一笑。他忘了明藍家的昭嵐電子也是電子晶片行業了。
明藍理智上當然知道方見瑜並沒有沒說錯什麼,她只是情感上略有不爽而已。
匯芯泉近來的發展趨勢確實越來越猛,眼看有與她家分庭抗禮的趨,這種態勢不僅反映在公司財報中,也微妙地體現在同齡交際圈裡,最明顯的一點是——宴會上主動找徐清揚搭話的人變多了。
去年暑假參加慈善晚宴時,他還需要主動找他人攀談,時過境遷,位置倒錯,這個圈子裡最不缺的就是變化。
她猜明德成急著讓她認識適齡男生也是出於這個緣故,如果沒有其他破局方法,聯姻無疑是壯大自身勢力的一種選擇。
以前明德成也曾明裡暗裡暗示她可以與適合的男生結交,明藍那時不太介意,是因為總以為自己還小,一切都可以放到將來再說,直到二十歲生日迫在眉睫,她才後知後覺她已經長大到沒有繼續裝傻迴旋的餘地了。
越想越心堵。
她移開目光,沒想到徐清揚主動朝她這個方向看了過來,一副跟她很熟的樣子,向她舉了舉杯,說:“又見面了。”
她低頭假裝喝水,避開了徐清揚的問好,甚至還偷偷翻了個白眼。
方見瑜在她旁邊笑起來,像看到什麼有趣的東西一樣:“明藍小姐對誰都是這種態度嗎?”
“我討厭他。”她說。
可能沒聽過如此直接的表達,聞言他露出了微微驚訝的神情。
*
後面的舞蹈環節,方見瑜順勢邀請明藍跳了第一支舞,結束之後他笑著誇她舞蹈跳得很好,話音剛落,周小姐便在大廳另一側呼喚他,讓他過去幫忙切蛋糕。他不得不提前告辭,對明藍說希望今後還有機會繼續邀請她跳舞。
社交場合的恭維話明藍聽過許多,方見瑜說的那些話她並沒有放在心上,休息了一會兒,喝了幾口飲料,最終還是循著名單上的面孔,找另外兩個男生完成了接下來的兩場舞蹈,並同他們聊了會兒天。
聊天的內容乏善可陳,她聽他們侃侃而談,半自誇半貶斥地聊了十幾分鐘的國際形勢與炒股理論,只感到厭煩,最後乾脆以去洗手間為由先行告退了。
洗手間在大廳外,明藍走過去時並沒有在大廳外看到江徹。她本來就對他有氣,發現他沒乖乖守在外面,火氣燒得更旺了。
懷揣滿腔怒火走向走廊盡頭的洗手間,才剛拐過去,就在男女洗手間中間的空地上看到了一對男女。
男人背對她站立,燈光塑出他骨架停勻的背影,黑色制服上的銀帶像一尾銀色小蛇一樣攀咬住他勁瘦的腰身。而他面前站著的女人著一身香檳色露背長裙,栗色捲髮柔柔鋪在光潔的脊柱後,柔荑安在男人掌中,正笑靨如花地同他說著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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