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風高,花影重疊,杏核頃刻間便在泥土間失去了蹤跡。
明藍急得“欸”了一聲,挽起裙襬試圖彎腰去找,但被腰封以及厚重的拖尾卡著,蹲都蹲不下去,只能作罷。
“小姐?”
在傭人房裡睡覺的玲姨惺忪著睡眼走了出來,瞧見她與江徹面對面站在花園裡,有些吃驚,低頭掃了眼自己的手錶,說快要零點了,你們怎麼還沒去前廳吃蛋糕呀!
玲姨前兩天受了寒,感冒未愈,怕她帶病幫忙把病過給賓客,管家沒讓她去前廳當服務生,只讓她在自己屋裡好好休息。
經她提醒,明藍才記起時間,匆促嗯了聲,說:“現在就要去了,您吃蛋糕麼?待會我讓芳姨帶一塊給您。”
“我就不吃了。”玲姨笑呵呵的,“蛋糕太甜,吃了膩得慌,蛋糕是你們小娃娃才喜歡的玩意兒。”
“不甜的,是鹹動物奶油。”明藍笑笑,單方面做了決定,“我給您留一塊沒那麼多奶油的,您在屋裡好好歇著。”
說完提著裙襬,轉身踱去別墅主樓,離開前貼著江徹的耳朵,笑吟吟交代:“你等我一會,生日會結束了我再跟你細說。”
才邁開兩步,就看到二樓書房的位置,唐姝茵和費彥兩個人頭挨著頭,從窗戶裡擠出來,揮舞胳膊催促她說:
“快點快點啊!你剛才跑哪去了老大,倒計時要開始了!”
“跑幾步啦藍藍!”
她揚了揚眉,一副皇帝的做派,任由那兩人在樓上皇帝不急太監急,自顧自走得悠然從容。
流動的裙襬在她身後淌成滾滾岩漿,漫上紅拂的花瓣,灼燒著江徹的眼睛。
黑髮,白膚,殘陽如血的紅裙。
簡單的顏色,組合成極致的色彩,像一張對比度拉到最高的老舊照片。
他想他會永遠記得這個場景。
儘管耳邊已經嗡嗡頌起了慈悲無量的經文,為他永無可能開始、永無可能結束也永無可能成功的愛戀哀悼。
“江保鏢——”
見江徹定在原地,遲遲沒有跟上,玲姨指著明藍的背影,笑著催他,“你也去呀!”
裝著雙層蛋糕的推車已經準備就緒,雕有數字二十的蠟燭插在上面,明亮且恆定地發散光芒。以其為圓心,賓客們呈放射狀圍在蛋糕周圍,等待著主角親臨。
明藍在大家的簇擁下一步步站到中間,大廳裡的掛鐘眼看就要奏響,主持人手持話筒,面帶專業的微笑。
“你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最初是費彥這麼說。
他慣會神經兮兮,從小就是高敏體制,還兼有輕度的感官過載。唐姝茵噓了他一聲,低聲提醒他不要影響倒計時。
“五——”
主持人的聲音響起。
“……可是我真的聽到了一個奇怪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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