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要是出了點什麼事,你打算拿什麼來擔待?拿你的性命還是腦袋?”
“沒出什麼事,我全都處理好了。”
“你以為戰爭是什麼?”她初生牛犢的態度看得彭於然既來氣又無奈,皺眉,恨鐵不成鋼地說,“過家家嗎?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你到底懂不懂?小藍啊……殺人這件事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
明藍沒理解他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不管簡不簡單,她都已經動手了,從零到一,邁過了第一個檻,這起碼可以證明她具備應有的心理素質。她繼續對彭於然軟磨硬泡,說她既然有能力帶回一把普通的步槍,有朝一日肯定能帶回更重要的戰利品。
“求你教我吧,師傅,用這把步槍教也行,不是有那種用普通步槍改造的狙擊步槍嗎?”她蹲下來,替他捶打膝蓋,“你那麼厲害,改造個步槍肯定不在話下。”
從前在清城只有別人對她軟磨硬泡給她捏肩揉腿的份,唐姝茵和費彥要是看到她現在這樣,肯定會驚掉下巴,尤其是費彥,明藍都能想見他會說什麼,這小子多半會痛心疾首地說:“老大,你墮落了!”
不過彭於然並不吃這一套,翻了個白眼:“邊去。”
她說得口水都要乾了,他也沒有鬆口的意思,最後明藍也覺得很是沒勁,站起身,撇撇嘴,說“那我明天再來找你”。她當然並不打算放棄,俗話說功夫不怕有心人,天天來煩彭於然一頓,她就不信他真不肯教。
然而離開時還是難免感到鬱悶,心裡鬱悶,就不想讓別人好過,她抱著些遷怒似的惡意,挨家挨戶把玩鬧得正開心的孩子們叫起來,牧羊一樣,手牽手連成一長列,把大家通通牽去了教堂。
“拿出課本,今天我們學習方程。”她說。
孩子們哀聲遍野。
數學是他們最不喜歡的課程,因為音樂課明藍會領著他們唱歌,美術課明藍會教他們畫畫,語文課則會給他們講故事,從安徒生到格林,從愛的教育到伊索寓言。只有數學課真正是在上課,密密麻麻一整頁的限時算式算得大家頭暈。
她用粉筆在移動小黑板上寫下了本節課的主題,冷酷無情地表示今天一定要教會他們。
一下午的課程結束,不僅學生們學得頭頂冒煙,明藍自己也有點用腦過度與用嗓過度的腦熱。利維德跑在她前面,用地上的石塊去打其他男孩的屁股。男孩們回身跟他鬧成一團,你推我一把,我搡你一下,她不參與小孩之間的糾紛,繞過他們,先行進入了利維德家裡。
“回來啦?”勞拉正在廚房忙碌,聽到聲音,說,“下午我去醫院照顧病人了,現在剛開始做飯,晚飯得晚點才能吃。”
“嗯,沒關係。”明藍脫掉外套,挽了挽袖子,“我來幫你。”
“你幫我什麼啊?”勞拉笑起來,明藍做飯的手藝她第一天就見識到了,只能說心是好的,可行動實在是慘不忍睹,比利維德還不如,為了防止她過來幫倒忙,她忙大聲喝止,“你在外面等著吃就行!今天有肉。”
說完,手起刀落,將案板上的一塊燻羊腿劈開。
一刀一刀,用力同羊肉較著勁,刀刃砍進緊實的肌肉紋理,剁開骨頭,些許肉沫與骨碎隨著她的動作飛濺出來。
身後有些過分安靜,勞拉回頭一看,見明藍像被嚇著似的,面色蒼白地呆滯在原地,於是笑了笑,說:“嚇到你了?你看,我就讓你等著吃肉吧,去外頭坐著,別忙了,啊。”
明藍呆呆地“哦”了一聲,又呆呆地走了出去。
半個多小時後,贊恩也下班回來了,手裡握著個一次性飯盒,高興地說:“今天下班路上剛好碰到有人開著貨車賣魚,你看,好嫩的魚肉!”說著將飯盒打開了,裡面用鹽醃製過的魚肉呈現出一種嫩粉色的色澤,乍看像生的一樣,彷彿下一秒那些肉就會鼓鼓跳動起來。
勞拉跑出來一瞧,生氣地拍打他的手臂罵他敗家:“我早上不都跟你說今天吃燻羊肉了嗎?!”
唯一興奮的只有利維德,在旁邊發出些猴子似的怪叫:“喲喲喲——好!今天能吃到很多肉了!”
往常明藍也會上前表示一下,唯獨今天,她一反常態的很安靜。
飯菜端上來,四個人圍聚在餐桌邊用餐。本地的肉類來源不算少,少的是蔬菜,一到冬季,更是隻剩兩三樣菜。明藍想要多吃蔬菜少吃肉都做不到,因為根本沒什麼蔬菜可供她選擇。
她只能一味嚼著乾巴巴的餅,以至於一頓飯過半,勞拉詫異且擔憂地看向她,小心地問:“怎麼了?今天的飯菜做得不好吃?”
她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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