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寧把毛巾放在手裡疊了疊,垂思片刻,扭過頭說:“鬱燃,如果跟我來往會給你造成困擾的話……”
“打住!”鬱燃比停的手勢,“論先來後到,我在你們在一起之前就認識你了,怎麼也能算半個孃家人吧。”
烏寧揚唇笑了笑,認真說:“謝謝。”
她在這座城市裡朋友不算多,與季觀嶠毫無牽絆的就更少,如今都不好再聯絡了。
真心可貴,她很珍惜。
沒過多久,烏寧收到了蘭姨送來的幾個紙箱子,很大,堆滿客廳。她拿一柄美工刀劃開,從前穿戴過的衣物首飾被妥帖地收納其中,最底下壓了幾罐話梅,另附一張信紙:
「寧寧,我不知道你們怎麼了,近日倒春寒,注意添衣保暖。——蘭姨」
她握著紙條,攥到骨節泛白,最終沒有回信。
倒逼自己狠心忘記,從以前的生活中抽身。
四月,草長鶯飛的時節,烏安結束春季學期的答辯,提前畢業回國。
烏安是對未來規劃清晰的那類人,一步步按計劃走。學業、婚姻、孩子,每一項都不例外。
她的丈夫陳文蹇是新加坡籍華人,二人已經註冊結婚,生了一個女兒,婚禮還沒辦。烏安對大張旗鼓的儀式沒興趣,提前生孩子只是為了不耽誤她回國後的工作入職。
孩子是年前生的,烏寧那時候想去倫敦,就是想去陪姐姐。
後來烏安帶孩子去看男方家二老,她便回剡溪陪父母過年。
小朋友五個月大,還在襁褓之中,生得玉雪可愛,取名叫樂晞,隨母姓,寓意快樂的黎明。
烏寧趴在搖籃床邊逗她,小女孩睜著烏黑髮亮的眼睛,咿咿呀呀夠她手裡的玩具,粉粉的拳頭可愛得像小貓肉墊。
烏寧禁不住笑,眉眼彎出很深的弧度,腕間的金幣手鍊叮裡咣噹地響,上面的小天使圖案若隱若現。
烏安在後面注視日益沉靜的妹妹。
那通電話裡的崩潰她始終記得,後面就黑不提白不提地沒了音信,從回國後的這段時間來判斷,那個男人似乎已經消失在烏寧的生活中。
這很好,還她妹妹安穩的生活。
烏安走過去,拍拍烏寧的腦袋:“小心晞晞舔你的手鍊。”
烏寧低頭一看,她手腕比19歲時瘦了,金色鏈尾垂下一截,被小朋友胡亂抓著攀咬。
她褪下來,收進口袋。
烏安和她聊天,問起最近在忙什麼,其實還是那些事,為下一個劇本做進組前的學習訓練,去年拍的電影要上了,配合著拍雜誌路演,做一些宣傳工作。
忙忙碌碌,閒下來的時間不多,但也規避了她想些什麼。
日子過得很安定,站穩腳跟後,烏寧摸到屬於自己的生活秩序。
社交媒體上喜歡她的人很多,之前她養傷斷更了三個月,粉絲們每天在評論區留言期盼更新。她重新拾起來,像以前一樣固定發日常照片,偶爾分享歌和電影,幫圈內的朋友宣傳。
不是沒有過想起季觀嶠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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