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爸。”邵春妹懷裡抱著孩子有些撐不住了,氣喘吁吁道,“要不問問村裡人?”
陳志剛想想也是,問了個路過的村民,“同志,請問陳志勇家在哪兒啊?”
“陳志勇?”那人一臉奇怪地看著他們,指了指面前的平房,“這不就是嘛,你們這都站人家門口了還不認得呢?”
啥?
陳志剛傻眼了,這平房能是陳志勇那個殘廢住得起的?別開玩笑了。
“同志,你可別拿我尋開心,陳志勇那是十里八鄉都知道窮鬼,哪能住上這房子,他搬哪兒去了?”
見這人油鹽不進的,那村民明顯有些不耐煩了,嗓子都粗了幾分,“沒錯,就是陳志勇家,你說的那是以前,他現在發達了,老婆當了鎮上合資廠的廠長,他跟他閨女在裡頭當工人,一家人一個月工資都大幾百塊了,這新房子是他老婆在國外的侄女出錢蓋的,你說說,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那村民感嘆完,揹著籮筐走了,留著陳志剛一家人驚愕得說不出話來。
臨津鎮合資廠的事兒他們當然聽說過,前陣子那報紙上街上到處都是那廠子給賺了四千萬外匯的事兒,沒想到這好事兒居然是陳志勇攤上了。
陳志剛的面色一時難看到了極點,那可是合資廠啊,只要能進去再怎麼樣也能狠狠撈一筆,可謂是肥得流油,結果這廠子居然是陳志勇他們家的?
他憑什麼!
嫉妒的情緒在身體裡如火苗般亂竄,經久不息地吸收他身體裡的養分以至越燒越旺。
邵春妹和陳巧珍在後面相視一眼,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平心而論,在得知陳志勇家居然鹹魚翻身後,陳巧珍根本不想再進去了,就算進去也是平白受氣,她才不想看那家人得意洋洋的嘴臉呢,特別是那個陳福秀,一天到晚不知在清高個什麼勁兒,看見她自己就噁心。
可現在得等陳志剛發話,並且誰也不敢出聲,生怕怒火蔓延到自己身上,陳志剛平時樂樂呵呵的咋開玩笑都沒事,可一但怒火上頭,那是翻臉不認人的,邵春妹和陳巧珍全被他打過,根本不敢在這時火上澆油。
幾人正定在那兒進退兩難,忽聽身後傳來一聲誇張的“哎喲”聲。
邵春妹不自覺扭頭去看,原來是許荷,她跟從前可真不一樣了,一身裘皮大衣穿著,腳下踩了個高跟皮靴,收拾收拾還挺有個人樣兒。
她不願承認是自己嫉妒心作祟,因為是妯娌的緣故,那些親戚們總是有意無意把自己跟許荷做比較,許荷年輕時生得比自己漂亮,說話輕聲細語的,雖然不會幹活,但在那些親戚眼裡比自己討喜多了,後來陳志剛生意越做越好了,那些人眼裡才看得見自己,也因此壓了許荷那麼多年。
結果現在,居然還真讓她給翻身了,這叫個什麼事兒。
許荷早在窗戶口看他們半天了,欣賞夠了生怕人跑了這才出來迎,“弟妹啊,這來了也不說一聲,早知道我就叫你哥去村頭迎你們去了,家裡現在有腳踏車,一騎就到了,方便得很吶,快快進來,知道你們今天要來,都等老半天了。”
陳志剛、邵春妹:“……”
誰問了?
現在是想走也走不掉了,陳巧珍在後頭死命拽她媽的衣服,邵春妹被許荷親親熱熱挽著,一邊打掉了陳巧珍的手。
陳巧珍在後頭憋悶地剁了剁腳,生生忍下掉頭就走的衝動。
許荷挽著邵春妹的胳膊往屋裡走,邵春妹有些不大舒服,她懷裡抱著孩子,也不知道是孩子硌著她了還是許荷硌著她了,總覺得手腕處硬邦邦地抵著什麼東西似的。
像是才注意到邵春妹抱著孩子似的,許荷笑著道,“慶福都多大了,讓他自己走吧,孩子總抱在手裡也不是個事兒啊。”
邵春妹在心裡翻了個白眼,用你說,我自己的兒子想怎麼抱怎麼抱。
“來。”許荷卻不給她反抗的機會,伸手就把陳慶福接了過去,她常年在海上勞作,力氣自然是比邵春妹要大的,她把陳慶福放在地上讓他自己走,“去找哥哥姐姐玩兒去吧。”
動作間衣袖撩起,一道略顯清脆的撞擊聲細微傳入邵春妹耳畔,她下意識循著聲音的來源望去,許荷手腕上帶著兩隻沉甸甸的金鐲子,正叮鈴咣啷隨著她的動作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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