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靜凡把她招進來後就沒怎麼留意了,本來也是不相干的人,加上她手下管著的事情多,沒兩天就忘到後腦勺去了。
還是後來她跟著許少微去汽車廠驗收成果才想起來的,許少微跟薛昊峰還在討論車載U晶片的事,她照例去巡視車間,薛昊峰的團隊是有自己的專屬車間的,跟學徒和普通工人們不在一起。
目光忽然落在一張熟悉的臉上,張靜凡微微一頓,倒是還把她忘了。
劉美珍注意到不遠處的視線下意識望過去,隨即面色一僵立刻低下頭,額前髮絲垂落擋住視線,她目光閃爍想要背過身去,又似乎覺得那樣太過明顯,站在原地進退兩難。
張靜凡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劉美珍現在跟之前可謂是天差地別,髮絲雜亂臉色蠟黃,不僅瘦了很多而且唇角還帶著淤青,看來實在是無法忍受孟廣林的行為才逃出來的,不過看來她在這裡幹得還不錯,跟工友們有說有笑也挺融洽,張靜凡對她的社交能力一點不意外,劉美珍之前雖然只是印刷廠的印刷女工,但能力強會來事,就連廠裡不少領導都喜歡她,就是在孟廣林面前被下了降頭似的,唯唯諾諾說話也不敢大聲。
劉美珍當初來面試就是看中了這裡工資高還有宿舍,她是自己偷跑出來的,走前還問閨女要不要跟自己一起走,不管怎麼樣自己都能養活她,但閨女搖搖頭,覺著在孟廣林身邊才能過好日子,她也沒強求,孟廣林雖然對自己即打即罵,但對這個唯一的閨女還是上心的。
自從張靜凡他們搬走之後,孟廣林對自己的態度越來越惡劣,有好幾次她被打得受不了,就聯絡了居委會,居委會那邊雖然來了人,可都是隨口批評孟廣林幾句,讓他寫個保證書,然後勸自己忍忍就過去了,他們說家醜不可外揚,這事情傳出去是要被笑話一輩子的。
她也告了公安,可公安認為兩口子打架是私事,他們不好插手,劉美珍又氣又恨,實在不想就這麼忍氣吞聲,她忍孟廣林不是一年兩年了,這麼多年身上的傷就沒好過,跟他也真的過夠了。
跑出來之後她就帶著滿身的傷去找了婦聯報案,然後做傷情鑑定,婦聯那邊的結果還沒那麼快出來,她跑出來後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只好先找工作,但怎麼也想不到,張靜凡居然也在這裡。
看了眼身邊的工友,她小聲問,“姐,剛才那位穿西裝的女的是誰啊?”
工友看了眼張靜凡遠去的背影,沒大在意道:“哦,她是咱們大老闆的助理,可厲害了,一個月工資就有大幾百呢。”
劉美珍知道這汽車廠是個外國老闆開的,沒想到張靜凡居然是她的助理,也就是說她之前根本沒跟家裡說實話,劉美珍心底暗暗震驚,但也只是震驚罷了,之前自己明裡暗裡擠兌張靜凡,她現在沒給自己使絆子就算好的了,但心裡又有些擔心,張靜凡知道她在這裡上班,會不會讓她下崗啊。
另一邊張靜凡匆匆忙忙又回了許少微身邊,目前的車載U晶片正在測試階段,要是成功了就又能給北城那邊供貨,聽說這個什麼晶片能從源頭避免汽車半路失靈,張靜凡心情激動,這汽車廠怎麼也算自己看著起來的,她總有一種看自家孩子的感覺,甚至覺得隱隱欣慰。
許少微跟薛昊峰交代完就準備回去,目前的測試還算順利,雖然有漢斯他們帶著完成,但他們自己這邊不少技術員也能慢慢上手,許少微挺高興,他們學得越快就越能讓上面放心,也能夠趁早擺脫技術上的限制。
華國現在受技術掣肘太多,也不是一下子就能追上西方國家的,還是得慢慢來,現在這樣的情況已經比許少微預料的好得太多了。
薛昊峰也是喜不自勝,本來有個電控系統他就已經非常滿足了,沒想到許少微手上居然還有新的技術,她作為一個外商能夠毫無保留地拿出來,實在是心胸寬廣,這些天廠裡誰不誇許少微心好,雖然累了點,可一想到是為汽車行業做貢獻大夥兒都興奮得不得了,他們現在可掌握著華國最先進的汽車技術,誰來也比不了。
許少微開車回家,本來想繼續在家裡躺屍,人都快睡著了才想起今天還沒簽到,迷迷糊糊按了簽到鍵後熟悉的聲音響起:「簽到成功,本次簽到獲得雲紋青銅敦一件。」
許少微噌的從床上彈起來,要是她沒有記錯,這件青銅敦是戰國中晚期楚式青銅禮器,1974年在屈原故里斑鳩窩楚墓出土,在後來被列為國家二級珍貴文物。
只是最開始這件禮器並不是被考古隊發現的,而是由盜墓賊盜竊後低價賣給了香江的文物販子,盜墓賊不懂文物的價值,只以3.8萬元華幣賤賣了國寶,1988年走私流入漂亮國後進行公開拍賣,後來被外交部介入叫停拍賣,這也是華國第一次透過外交手段阻止流失文物的交易。
沒想到系統居然直接獎勵給了自己,今年《文物保護法》落地,國內正在嚴厲打擊盜墓走私,各地公安和文物局聯手追索境內被盜文物,也讓各界對文物的關注度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在此前自己就一直珍藏著鬥彩雞缸杯和圓明園牛首,就等著哪一天身價倍增的時候拿出來,本來應該要等到1995年之後國際統一私法協會簽署《被盜或者非法出口文物的公約》之後,華國在1997年正式加入,國家文物局這才成立專項追索小組,聯動外交部、海關、公安形成跨部門聯動機制,全國統一統籌流失文物線索,這是一次全國系統性的大規模行動,舉國上下對丟失文物都異常重視,沒想到現在華國就開始大面積追索了,比原來的時間線提早了十多年,這倒是讓許少微沒有想到。
不過她正好趁這時候捐了,還能順帶給自己的企業造勢。
許少微率先聯絡了故宮博物院,博物院那邊一聽說許少微有這樣的寶貝在手哪裡還坐得住,當即派了專家委員會過來鑑定,不過她的鬥彩雞缸杯和圓明園牛首都在江城,又著急忙慌派專人護送過來一起鑑定,不過這事沒敢聲張,就怕有心之人搞破壞,都是秘密運送。
在等待北城專家委員會過來的空當,系統又給許少微獎勵了件犀角雕芙蓉鴛鴦圖杯,這件藏品原本是由香江收藏家在1985年捐贈的,沒想到也被系統給了自己,許少微嘴角都快合不攏了,這麼多件藏品加起來簡直價值連城,光一件獸首就能保她一輩子榮華富貴了,沒想到居然還有這麼多獎勵。
北城專家委員會到海城的時候,江城那邊的文物也正好送到,三輛黑色吉普212齊齊停在汽車廠外,汽車廠有空車間,正好能用來擺放文物。
一共來了五位專家,走在前頭頭髮花白兩位老研究員都是國博派來的,統一穿著白色的確良襯衫和黑色中山裝,一打眼就知道氣質斐然,後頭跟著的是兩名文物局幹部和一名記錄員,全都神情嚴肅不苟言笑,直到見到許少微才微微頷首,嚴家順陪在身邊也一改往日的溫和,這事非同小可,上頭特地三令五申一定要重視再重視,絕對不能出半點差錯,事關國家,誰都不敢掉以輕心。
陳正平接到通知讓他來海城一趟的時候並沒有多加重視,他從業多年見慣了民間獻寶市面藏品,以為這次也跟以前一樣無非是些外貿商戶迴流的普通瓷器,沒想到上頭居然說很有可能是圓明園獸首,他震驚得連手裡的鋼筆都沒拿穩,這可是圓明園獸首,其珍貴程度根本不是語言能夠形容的,獸首四散流落,每一個華國人都在盼望它們迴歸,此時此刻陳正平比誰都期望那位外商手裡的文物是真品。
車間外頭早就被嚴家順帶來的人清場了,工人們只以為廠裡又在搞什麼測試,都自覺地不再靠近,車間門口派了幾人守著,任何人不得靠近窺視,除了幾位專家就只剩許少微和嚴家順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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