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線崩塌的那一刻,聲音先於畫面抵達。
遠處的火光不斷的閃爍,不斷的有爆炸的火光從遠處升起,彷彿要把整個天空照亮一般,嘶吼尖叫的聲音在天際中不斷傳響。
那不是金屬斷裂的脆響,而是某種令人牙酸的、彷彿億萬噸岩石相互擠壓的低沉轟鳴,冉丹的先鋒部隊,那些被改造過的半機械怪物,像黑色的泥石流一樣漫過了外圍的雷區,哪怕是熱熔地雷,又或者是,提前埋好的各種各樣的強大的炸彈依舊無法阻擋它們的腳步。
它們在鑄造世界的邊緣瘋狂試探,各種各樣的火力傾瀉在虛空盾上,虛空盾不斷的亮著,而那些蠢蠢欲動的僕從軍們一旦發現防護罩的波動,便立刻像蝗蟲一樣撲上來撕咬缺口。
冉丹的火力很猛,虛空盾並沒有撐多久,便因為過載而失效,緊接著那些東西涌進來了。
它們尖叫著,那聲音不屬於任何己知的地球生物,像是金屬摩擦與野獸瀕死咆哮的混合體,透過空氣震動首接撞擊著凡人的耳朵。在它們身後,是被精神奴役的僕從軍,那些曾經是帝國公民的可憐蟲,又或者是其他星球上被征服的外星生物,此刻雙眼翻白,機械地揮舞著從同伴屍體上撿來的武器,踩著同類的殘骸衝向陣地。
“讚美萬機之神,偉大的歐姆彌賽亞賜予我們對抗異端們的力量。”
德爾塔-十一大賢者的機械義臂在控制檯上瘋狂舞動,一道道指令被在他精妙的控制下轉化為機器的語言。
夏娜地底深處,巨大的反應堆發出了某種極其高亢的嘯叫。那不是機械故障,那是萬機之神降下的雷霆。埋藏在工業區地基下的數千個輻射發射埠同時開啟。
五萬多琴倫。
這是一個足以在幾秒鐘內讓有機體DNA螺旋斷裂、讓精密電子元件熔燬的恐怖數值。它沒有顏色,沒有感覺,但只是瞬間在防線的缺口處爆發,像是一道無形的瀑布,卻又帶著比瀑布更致命的波長。
沒有任何懸念。
衝在最前面的數千只異形生物在接觸到輻射的瞬間就像是被扔進強酸裡的軟體動物。它們的甲殼沒有發出聲響就首接碳化崩解,血肉在皮下沸騰、蒸發,只剩下乾癟的皮囊和畸形的骨骼在輻射風中化為灰燼。那些被奴役的凡人僕從軍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體就像被戳破的氣球一樣癱軟下去。
空氣中瀰漫著焦臭味和令人作嘔的塵埃味,這是工業世界的仁慈,也是最殘酷的屠殺。
然而,死亡的浪潮並沒有停止。
輻射之後,更多的黑影從煙霧中顯現。冉丹的主力部隊換上了防輻射的重型裝甲,那些西足戰爭機械披著厚重的不知道什麼樣的東西,頂著高達數琴倫的餘量輻射,硬生生地撞開了破碎的防線。
“它們進來了!”有人嘶吼。
殘酷的絞肉戰在夏娜的街道上全面爆發。
不再是整齊的陣地戰,而是廢墟、管道、熔爐之間的巷戰。女皇之子的星際戰士們和護教軍混雜在一起,據守在每一個十字路口、每一個車間門口。
爆彈槍的轟鳴聲此起彼伏,熱熔槍燒灼肉體的滋滋聲響徹雲霄。
“為了羈絆!死守這裡!”
一名阿斯塔特怒吼著,他的左臂己經被一隻異形的利爪齊根斬斷,斷口處噴出的鮮血,阿斯塔特血液灑在赤紅的金屬地面上。他沒有後退,反而用剩下的一隻手將鏈鋸劍捅進了怪物的腹部。
那不是為了帝皇的宏大口號,而是為了身邊那個正在給槍管降溫的凡人輔助軍,為了那個昨天還在給他遞水喝的孩子,為了這種在戰火中結下的、比鋼鐵還要堅硬的羈絆。
“為了賽拉菲姆!為了原體!為了帝國!”
越來越多的女皇之子加入了衝鋒。他們像是一群發了瘋的獅子,不是因為狂怒,而是因為恐懼,恐懼自己身後的那些凡人倒在異形的屠刀下。靈教過他們,力量是為了守護弱者而存在的。
無數的凡人輔助軍們和太陽輔助軍們配合阿斯塔特朝著異形們開火,各種各樣的顏色在不斷的閃爍,但不管怎麼樣,依舊沒有一個人後退。
醫療帳篷裡堆滿了屍體和哀嚎的傷員。儘管有最基礎的止血劑和醫療條件,但死亡依然在不斷地收割生命。一名年輕的護教軍剛剛被截去雙腿,他的眼神渙散,嘴裡還在唸叨著歐姆彌賽亞的經文,而這種情況,正在整個星球到處上演。
靈站在二號製造城那斷裂的高牆上。冷風夾雜著輻射塵埃吹動她的褐色頭髮,她的目光像兩把冰冷的刀刃,剖開了眼前的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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