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瑄抬頭看向前面衣帽間裡的那面大鏡子，裡頭清清楚楚映出兩人。
他們之間的距離幾乎為零，側頭間，能看見楚清霽微低著頭。金框眼鏡背後的那雙眼睛此刻寫滿認真，彷彿手裡不是在扣項鍊，而是在處理什麼重要工作。
溫瑄看著鏡子裡的他，視線兜兜轉轉落到他的唇瓣上。
直到楚清霽鬆開手，他不動聲色地移開視線，後退一步，拉開恰到好處的距離。
“謝了。”
溫瑄輕語，夾雜著一絲笑意。
餐廳裡，溫瑄慢條斯理地用著早餐。楚清霽坐在他一側，姿態端正，不多言，只在他杯中空了的時候，默默添上溫水。
上車後，楚清霽去集團上班的時間要比溫瑄晚半小時，司機送溫瑄去學校，再順路送他去集團，兩不耽誤。
告別司機後，楚清霽走進永宇集團大樓。
永宇集團是經溫家三代人一步步創造的企業，主營能源發展和轉型，甚至和國家也有合作，可謂是天江市的龍頭企業之一。
楚清霽打完卡，一齣電梯，便感受到辦公室內異常安靜的氣氛。
同事們目光閃躲，神情慾言又止。
楚清霽腳步一頓，客氣詢問：“發生什麼事了嗎？”
像這樣的問題過去也有過幾回，要麼是專案某個流程出錯導致董事長髮火，要麼是對接的客戶臨時新加了不合理的要求，這些事情最後多半都要他來處理——一個年僅二十三歲，卻是溫家從小培養的管家兼特助，似乎也沒什麼奇怪的。
“是有一件事情……”一位年輕女生猶猶豫豫開口，她撓了撓腦袋，眉頭緊蹙，似乎在思考從何說起。
“我來說吧。”
姚淑桐拍了拍她的肩，壓低聲音道：“楚特助，剛才溫澤鈺過來，把你跟進一週的專案要走了。”
有人率先開口，其他人的脾氣也跟著上來，低聲埋怨。
“快簽字了才搶，吃相太難看了。”
“成天不是刷影片就是打遊戲，偶爾過來趾高氣揚的瞎指揮一通，留下一堆爛攤子讓我們處理。”
“只能說他投了個好胎姓溫，一出生就是我們難以觸及的高度。”
看得出來，大家都對溫澤鈺積怨已久。楚清霽靜靜聽著，眼睛裡看不出情緒。
“好了。”
倏然，他出聲制打斷大家越來越大聲的抱怨。等那些聲音逐漸變小直至無聲，他才緩緩開口：“謝謝大家願意告訴我，我會去處理。”
他面色如常，嗓音平穩，沒有一絲被奪走多日勞動成果的怨懟。
這又引得在場眾人心底一片感慨：不愧是年紀輕輕就坐到這個位置的人，情緒管理就是穩定。
楚清霽先去辦公室放公文包。作為集團特助，他也有一間自己的辦公室。
辦公室是由幾塊透明玻璃與外邊隔開的小空間，他坐在裡頭看得見外邊，外頭的人一伸腦袋也看得見他，著實沒什麼隱私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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