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大明太小，容不下燕王的野心初冬的冷風順著遊廊灌進後院。
吹得那張兩米長的覆膜世界地圖嘩啦啦作響。
朱棣死死盯著牆面。臉頰上的肌肉一下下抽動。
他整個人幾乎貼在平滑的覆膜紙上。胸膛像拉破的風箱，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想去摸大洋彼岸那塊寫著“北美洲”的巨大陸地。手指快碰到牆面時，又像被火炭燙到一樣，猛地縮了回來。
他手上還沾著菜地的臭泥。
大明太小了。
小到在這張巨幅畫卷上，只佔了偏右側那可憐巴巴的一塊。用兩根手指就能捏住。
往北，是廣袤無垠的凍土。往西，是連綿不絕的大陸。
更別提那佔據了一多半版圖的蔚藍大洋。
朱棣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十幾歲帶兵，飲冰臥雪。跟著徐達大將軍北伐，以為打到捕魚兒海，就是天下的盡頭。
他引以為傲的塞王功績，在這張圖面前，成了村口搶地盤的笑話。
他猛地轉頭。
死死盯著坐在太師椅上的沈眠。眼珠子里拉滿紅血絲。
像一頭餓了半個月的孤狼，突然撞見了一座新鮮的肉山。狂熱燒乾了他眼底的屈辱和不甘。
“這塊地，全都是無主之物？”朱棣指著西伯利亞那大片的空白。聲音因為激動而劈了岔。
“有幾頭北極熊。還有些生番。”沈眠喝了一口溫水。
“這裡呢？”朱棣的手指順著赤道劃到澳洲。
“土著。連鐵器都不會打。還在用木頭叉子抓袋鼠。”
沈眠把搪瓷缸放在八仙桌上。蓋上鐵皮蓋子。
噹啷。
清脆的磕碰聲在院子裡迴盪。
沈眠雙手交叉，靠在椅背上。
“大明現在有多少人？六千多萬？”他看著朱棣的眼睛，“一年能收多少稅糧？不到三千萬石？”
朱棣愣住。這些都是戶部機密，這道士連賬本都沒看，張口就來。
“你們老朱家，皇子皇孫越生越多。以後全靠國庫養著。”
“百姓沒飯吃，地主兼併土地。北邊還有殘元天天騎著馬放火搶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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