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見皇上！老臣要面聖求情！”他雙手拍打著宮門的銅釘。手掌震得通紅。
門縫裡透出禁軍火把的光。冷漠得像是一塊冰。
李善長哆嗦著從袖子裡摸出一錠金子，順著門縫塞過去。
一個校尉走上前，反手抽出腰間的白蠟杆子。一棍子搗在李善長的胸口上。金子掉在水窪裡。
砰的一聲悶響。
李善長悶哼一聲，整個人往後仰倒。後腦勺重重磕在石階上，眼冒金星。
“皇上有旨，今夜任何人不得入宮。違令者斬。”校尉的聲音比夜風還冷。
“老夫是開國功臣！老夫有免死鐵券！”李善長趴在地上嘶吼。嗓子破了音。
“韓國公，留著買紙錢吧。”校尉冷哼一聲，退回門內。
李善長捂著胸口，劇烈咳嗽。咳出一口帶血的濃痰。
他癱坐在地上，看著黑壓壓的宮牆。遠處內城火光沖天，哭喊聲連成一片。
老頭子的手指哆嗦著，死死摳住地上的磚縫。指甲蓋翻起，疼得鑽心。
他明白了。那個活神仙死得太蹊蹺。皇上徹底瘋了，根本不在乎真相。
所有人都意識到，建國以來最恐怖的第一大血案，已經強行開機了。
根本沒有審判，只有無休止的株連和屠殺。
午門外的廣場上。
火盆裡的松木燒得劈啪作響。火星子在夜風裡亂竄。
幾百個朝廷大員被按在冰冷的磚地上。密密麻麻跪了一大片。
胡惟庸跪在最前面。他只穿了件單衣，凍得嘴唇發紫，渾身控制不住地打擺子。
他左右看了一眼。工部尚書。刑部侍郎全在這裡。還有幾個平時稱兄道弟的開國侯爵。
往日里威風八面的大人們，此刻個個灰頭土臉，散發著絕望的死氣。
一個年邁的尚書突然掙扎著站起來。他一把撕開單薄的裡衣。
“老臣當年在鄱陽湖替陛下擋過箭！老臣冤枉啊！”他指著胸口的一道老疤，老淚縱橫。
旁邊站著的錦衣衛一腳踹在他的肚子上。
尚書像只蝦米一樣彎下腰。錦衣衛掄起刀鞘，重重砸在他的後腦勺上。
尚書栽倒在地，腦門磕在青磚上，冒出一股鮮血。沒聲音了。
廣場上瞬間安靜了。連風都好像停了。
午門城樓上，沒有三法司會審。沒有監斬官核對名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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